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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月0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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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境 心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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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的心境,其實是一個蠻辛苦的過程,如果聽到說現在又怎麼了、又怎麼了,我們的心就會很忐忑,想說,唉喲,菩薩喔!保佑醫院趕快蓋起來可以救人,因為聽到上人開示有講到那個患重病的人或是車禍重傷的人,家屬 跟患者在高速公路上坐車的那種心境,我們也很擔心醫院蓋不起來,後來真的可以蓋了,那種心境是不知要怎麼形容的高興!」慈濟委員黃立美,眼看即將興建的大林慈濟醫院,從找地開始,就是一波三折,讓她一顆心彷彿懸宕著一顆巨石,隨著接連不斷的波折衝擊、起伏,直到拍案定板,這次是真的可以動土了,黃立美終於卸下心中那塊石頭。

◎因緣一線牽

談起如何尋尋覓覓找到慈濟,黃立美立刻漾著幸福的笑容分享,還沒學佛之前,如果聽到有人說阿彌陀佛這四個字,我會覺得那是有人往生,直到有一天,我的先生跟我說:「如果有人打電話來說,阿彌陀佛某某人在家嗎?」妳不要嚇一跳,是我有打電話去花蓮,有一個叫做證嚴法師,那是一個慈濟功德會,我要參加會員。

黃立美的先生從事汽車零件製造業,在中視《愛心》節目中,看到慈濟在桃園輔導一個個案,當地志工的愛心與耐心讓這位被潑硫酸的婦人,從原本足不出戶到願意走出來,還受證為慈濟委員的故事感動。也因為先生做生意比較穩定了,所以常常在講行有餘力可以做一些善事,因此主動打電話連繫要參加慈濟會員,能夠搭上線可以做善事,讓夫妻倆非常感動。

第一次拿著慈濟志工林淑宜送的慈濟月刊,黃立美是邊看邊哭,心裡不敢想像世界上怎麼有那麼苦的人,從此都跟著林淑宜一起去看個案。猶記得第一次走進沒有門沒有窗戶的案家,立刻被那個環境震攝住,那是一位瞎眼的阿嬤家,滿桌的雞糞、魚鱗、排泄物讓整個房子臭到不行,令人做嘔的環境,讓立美差點吐出來,壓抑著喉嚨的反射動作,只覺得怎麼還有人住這種環境?一股悲憫心油然而生,從此,她開始積極的投入訪視,直到上人計劃蓋醫院這件事,讓她一邊做慈濟一邊忙著奔走建院的事。

因為有志工林淑靖和她家土地的因緣,以及立法委員跟上人反應說嘉義的醫療比其他地區落後很多,病人跟病床不成比例,因此上人就開始在找地建醫院,地點擇定於大林,談到塵封往事,黃立美馬上煥發著神采:「那塊地是甘蔗園,開始整地時,採收的甘蔗車碾過去,還有一些甘蔗沒砍到,我們志工們便跟在車子後面削蔗葉、綁甘蔗,中午就在陸橋的橋墩下用午餐,當時的人力不多,不過那種感情讓人覺得彼此的感情比家人還要親,而且大家那種向心力跟凝聚力會讓人很感動。」

◎ 圓滿動土儀式

大林慈濟醫院動土典禮那一天是1996年(民國85年)10月13日,因為得知全省各地都會有遊覽車來參加,因此事前志工就密集的開會商議動土事宜,嘉義慈濟人較少,所以臺北區的志工前來協助規劃,嘉義當地配合,當天做了一萬多個便當,香積部份由志工陳明足統籌,德和師父也親自到現場,來協助大家分成十條動線要怎麼走,總算在人力不多的情況下,圓滿了動土儀式。

讓黃立美那天最深刻記得的一件事,就是剛好也在動土當天,嘉義縣政府建管課打電話給工地主任,告知申請的建築使用執照,已經核發下來,要趕快去繳錢,因為那天是星期六,上半天班,承擔財務組的黃立美,一心想要趕緊回家想辦法籌錢,她說:「因緣不可思議,當時做生意的先生,剛好生意貸款、房子貸款都還清了,在中小企銀跟了一個會,有這筆善款,再加上有一位我的會員拿了二十萬要來捐,這筆款項剛好湊足一百一十八萬,就請工地主任連絡建管課,請他們晚點下班,要把錢送過去。」

完成了繳款的黃立美,心裡甜滋滋,因為隔天上人繼續到中正大學去分享第一百場的幸福人生講座,所以兩天都可以看到上人呢!在中正大學禮堂演講時,是人山人海的場面,令黃立美感動的是,先生也在演講結束後開了一張一百萬支票,當面跪呈給上人圓滿榮董。

◎工地文化

工地開始動土開挖,有了簡易的辦公室,營建室的同仁也進駐了,那時候嘉義地區有分東區、西區、大林三個地區,這三組的志工都要輪流來工地值班,主要是整理周遭環境、招呼同仁、準備午餐和茶水,黃立美記得工地一開始是沒有供餐的,只準備營建同仁的素便當,工地菩薩都會叫外面的葷食便當,也衍生一些野狗進來啃食而影響環境衛生問題,而且工地到處可見煙蒂、檳榔渣、酒瓶,為此志工們還特地向工地菩薩宣導,吃這些對身體不好等等,經過一段時間,他們感受到志工的誠懇,因此也會把垃圾和資源環保做分類,所以工地雖然一直在進行,不過環境都保持得非常整潔,也樹立了一個工地典範人文,為此還獲頒一個奬呢!

◎ 不說辛苦說幸福

不過,令人頭痛的是,要度這些工地菩薩吃素也不簡單,他們會以吃素沒有營養、沒有體力做粗重的工作為由而不想嘗試,香積志工為了能讓他們接受吃素食,都非常用心烹調,每一餐都有十幾道菜色不斷變化,還有甜點、水果、茶水,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素食排得非常漂亮,剛開始請工地菩薩來吃,有的人要吃,也有人不想吃,志工很有耐心且和善的跟他們溝通,從剛開始慢慢的帶動少部份工地菩薩吃素,到後來每一餐都有一百多人來共餐。

一進門志工遞上噴灑香水而且冰涼的小方巾,供他們擦臉擦脖子,沁涼又透著香氣的小方巾,讓他們覺得被當上賓款待,黃立美形容這些素食餐點,讓工人個個吃得非常歡喜、非常甘願,也很有力氣做粗活,況且又有青草伯鄒青山煮青草茶讓他們解渴消除火氣呢!那時候每個月上人都會來巡視工地,感恩這些工地菩薩的辛苦付出,就對他們說:「辛苦了,讓你們很辛苦喔!」結果,出人意表的他們異口同聲:「不會啊,我們很幸福!」所以不說辛苦說幸福,就是從這裡的工地菩薩回饋上人,開始有了這個名詞。

工地進行中不時有人來參訪,所以每位志工都要當導覽,因為啟建中尚未營運就碰到世紀大地震921,所以黃立美與其他志工最愛介紹的就是地下室那個防震的筏氏基礎結構,因為經過如此強震的考驗,看到醫院的一磚一瓦都絲毫未受損而感到非常欣慰,記得那段期間要灌混凝土,志工都會排班去看灌漿施作正常與否,讓之前頻頻反應慈院施工作業非常挑剔的營建商,也開始認同慈濟對百年千秋工程的堅持。

◎募款募心

談到籌措建院基金,黃立美提高聲調:「因為嘉義是偏鄉,縣市醫院的床數跟人口的比率是不成正比,那時候出去募款,只要告訴對方說嘉義要建醫院,拿著『渡』的錄音帶跟他們講,對方就會熱烈響應,畢竟蓋醫院是要幾億經費,委員們都非常護持,於是就想盡辦法來募款,辦義賣、園遊會、把家裡的東西捐出來或是邀會員來擺攤,有志工只是去美容院洗頭,也可以邀對方出來設攤;當時尚未受證的李梅蘭在幫人理頭髮,只要有人去理髮,她就悉數捐出;我也有一位會員,發心捐了一個病床三十萬;當時還未受證的蕭林來富,在竹崎鄉內埔菜市場蒸粿及綁素粽的那雙手不曾停歇,也捐了好多錢。」

還有一對住在北港,幫人撿青蔥的老夫妻,來慈院看診時,看到醫護人員、志工待人如此和善,感動之餘,發願把所賺的錢全數捐出購買一輛救護車,只是,因為經費較大,為了圓滿老人家的願,志工們發動協助,終於讓他們如願以償;志工李逸盈當時是經營賣玉石的生意,玉都拿出來義賣;民雄頭橋志工李張麗瓊環保回收好多美麗的色紙,她效法樂生療養院賣心蓮的精神,教大家一起折蓮花義賣,那時候如果值班志工沒工作,就分工合作裁紙、穿繩子、折蓮花……數不盡的募款和捐款的感人事蹟,悄悄的鐫刻在黃立美的心版裡。

在嘉義市立棒球場舉辦的義賣園遊會,有近四百個攤位,人潮車潮把周遭馬路到處都塞得滿滿滿,還發動警察來支援,護法金剛(慈誠師兄)只好站在路中央來指揮動線,看到如此的人潮一波波湧入,黃立美心中只有感恩與法喜不斷的堆疊著,看到志工們個個都累了一天,卻是滿心的歡喜。

◎見證落成那一刻

大林慈院落成那一天,整個院區都是人山人海,把醫院擠得水泄不通,那時候有很多貴賓、政府官員地方首長要接待,全省有大批會眾來參觀,有些阿公阿嬤很可愛,居然說:「你們這裡不像醫院,反而像大飯店,我們不是要看病,是要來踏一踏哩!」當黃立美看到上人和當時的執行長林俊龍等一群人,小心翼翼的把那塊「守護生命的磐石」石埤崁入的那一幕,她整個心是跟著在哽咽的,見證歷史性的這一刻,也宣示著放下磐石,終於,醫院可以發揮救人的良能了。

在帶大家參訪的時候,黃立美最喜歡介紹的是大廳那幅「佛陀問病圖」:「因為上人就是以『佛陀問病圖』的精神來啟建這間醫院的。」建院花了六十幾億,經費還不夠,所以啟業之初一切都非常克難,黃立美還記得嘉義地區的志工覺得要有一部車可以接送病患,所以大家發動募款購買一輛中巴捐給醫院,便利院方接送病患。

1999年(民國88年)碰到921大地震,慈濟人捧著愛心箱,走上街頭勸募,看到大家千元大鈔一直投入捐款箱,讓黃立美見證到臺灣人的愛心:「雖然有這麼大的災難,臺灣同胞的愛與善是滿出來的,那時候上人認養希望工程蓋學校,一間一間簽,那些錢要從哪裡來?是大家的愛心被啟發出來,那時候只要有災難,人家第一個想到的就是要捐給慈濟。」

2003年嘉義阿里山發生小火車翻覆事件,黃立美回想,記得是從電視上看到這個重大車禍消息,聽說有很多人受傷,也有不少人往生,接到訊息的她,因為先生不在家,趕緊請大伯來顧店,就跟著張文益師兄、陳秀蘭師姊、吳秀蜜師姊、阮慶萬師兄、林聰鏞師兄搭乘九人座上阿里山事故現場,看到躺在地上的屍體大概有十人,躺在薄板上,用報紙或塑膠布蓋著,有的沒有頭,有的手腳不全,這一幕讓黃立美當下不敢哭,而整個心都糾結了,尤其是家屬來到現場情緒反應都很大,志工就陪著膚慰家屬們,那時候李宜恭醫師及男護理長大炳也到現場做急救的處理,傷患分別送到嘉義基督教醫院、聖馬爾定醫院、長庚醫院、署立嘉義醫院,一些傷患搭直升機到大林運動公園,然後送到啟業中的大林慈院,院方馬上啟動大型傷患的關懷跟醫療,大林慈院志工及就近的志工,都投入陪伴家屬傷患的行列。

從山上回來的黃立美,又到殯儀館,再回到嘉義聯絡處,等回到家裡已經將近凌晨一點了,躺在床上卻無法闔上雙眼,腦海裡盡是浮現那些屍塊畫面,倒也不是害怕,立美就很虔誠的跟阿彌陀佛祈禱:「我今天遇到這些(往生者),希望菩薩讓這些靈安,讓我睡著,因為明天還要再投入災區,請祢(菩薩)陪伴我,讓我不要起害怕的心。」

過一段時間,揮之不去的陰影還是迴蕩在腦海裡,心裡有些許創傷去跟上人分享此事,上人給予慈示:「我們看到那些創傷的情形,心裡會怕也會不捨,妳就當作這像我們在照鏡子,照過那個影像馬上不見了,就好像船過水無痕 !」有了心鏡的譬喻,立美回來之後,那道陰影就消逝無蹤了。

有感於現在三C產品充斥著媒體,人心變得冷淡互不關心,讓黃立美覺得很難過:「此一時彼一時,這個時候更需要有佛法來洗滌人的身心靈,上人現在升座講法華經,在功德品有這樣的經文『寶鈴千萬億 風動出妙音』,這是『佛』的德行嘛,上人創造慈濟世界,就是有她的德行,上人要我們口說好話、心想好意、身行好事是我們的本份事,因為我是上人的弟子,上人愛做的事就是我愛做的事,她給我一個正確的方向,如果沒有慈濟,我的生命不會這麼精彩,而我為什麼會這麼駑鈍,就是沒有寫好我的人生劇本,所以我會常常反觀自己提醒自己,不能因為別人一句不好聽的話來影響我的道心。」走在慈濟道上,因為有一面心鏡讓黃立美時時攬鏡自照,修正自己的缺失,她修行的步履是堅定而踏實的。

圖左 :黃立美師姊說,「我是上人的弟子,上人愛做的事就是我愛做的事,她給我一個正確的方向,如果沒有慈濟,我的生命不會這麼精彩,所以我會常常反觀自己提醒自己,不能因為別人一句不好聽的話來影響我的道心。」[攝影者:陳麗君]
圖右 :大林慈院工地進行時黃立美(中)和志工們歡喜地參與鋪設連鎖磚。[攝影者:陳麗君]
圖左 :為了籌措建院基金黃立美(右二)和志工們想盡辦法來募款,辦義賣、園遊會等方式來募經費。[攝影者:陳麗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