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社區網

07月11日
  • Increase font size
  • Default font size
  • Decrease font size
首頁 全球新聞、活動 美洲 美國 美國總會 滿懷感恩的心 接受妻子的腎

滿懷感恩的心 接受妻子的腎

E-mail 列印
那一年他十八歲,身強體壯,想捐腎給生病的父親,但父母捨不得接受他的好意;五十年後,他滿懷感恩的心,接受妻子的一顆腎。

◎相信自己 不做無謂的擔心

1976年呂美力大學畢業,從臺灣遠赴美國德州攻讀電 腦科學碩士,當時學校仍使用大型IBM系統,學生要將程式碼打在卡片上交給專人處理。韓迪克(Richard Hamilton)當時在電腦教室打工,正是這位專人。

主修音樂也喜歡電腦的迪克和美力就這樣認識、慢慢熟稔。美力抱著學英文的心態與迪克交往,十個月後步入紅毯;那年美力二十八歲、迪克二十五歲,美力是東方人,迪克是西方人。

也許因為太快,又是不同種族,美力說:「很多人勸我打消念頭,他們說美國人不忠實、很危險,以後一定會離婚之類的;但我想這是我們兩個人之間的事,我自己最了解,我不做無謂的擔心,就覺得他很好。」

兩人默契十足,四十三年來一直如此。「比方我想到什麼事,下一秒就從他口中講出來了,我們自己有時都覺得,哇,太恐怖了!」美力的兒女還是青少年時,常想旁敲側擊取得父母的同意,爸爸不同意便去問媽媽,沒想到在未經討論的情況下,雙方都說「不」。

認識美力之前,迪克對於東方的認識十分有限;美力教他中文,從「蛋」的相關詞開始教起:王八蛋、臭雞蛋、混蛋……他興緻盎然,對中文充滿興趣。婚後有一次她煎荷包蛋,他問這是什麼,她回:「荷包蛋。」他立刻反擊:「王八蛋!」原來,他以為所有的「蛋」都是罵人的詞。

還有,美力做事乾脆、愛開快車;迪克自稱愛「操煩」,個性像喜開慢車的「老太太」。兩人行事風格不同,東西文化有差,教養孩子更有不同的意見,但他們從互不認同找出解決之道,例如:為了不吵架,當她開車他就讀書,換他開車她睡覺,兩人儘量閉嘴便是。「婚姻沒有完美的,再怎麼有默契,都要經過討論、溝通。」

◎翻譯結緣 從紙上走進人間

1980年迪克畢業後,在新澤西州的貝爾實驗室(Bell Lab)工作,是Unix作業系統的程式設計師,曾赴日本短暫工作,並主持電腦操作手冊部門,歷經公司整併,一做就是二十多年。

2005年迪克從Hewlett-Packard退休後,成立出版社,為個人作者出版電腦書籍、技術文件等,他編輯內容、排版、設計封面等,樣樣自己來,美力亦從旁幫忙。

2011年夫妻倆由科羅拉多州搬到加州、落腳橙縣,在慈濟美國總會的邀約下,美力開始為慈濟英文期刊做中譯英工作,並請迪克潤飾英文稿,將慈濟世界中感人的真實故事翻譯成英文,傳法到西方。

幾年間,他們為慈濟翻譯了新聞稿、英文期刊、廣告、書籍等等,久而久之,他們也想走入人群。迪克回想一篇記憶猶新的翻譯文章,那是美國慈濟志工葛濟覺一行人,有一次前往海地發放,當地治安非常不好,物資發放時,須借重聯合國維和部隊加上當地警力來維持秩序,發放現場重重圍籬包圍,設置門禁管制,如臨大敵。他無法想像,竟有團體(慈濟)願意往返數十次,只希望為當地創造些許不同。

美力與迪克從「紙上」走進「人間」,開始參與食物銀行打包、義診、幸福校園背包發放、蔬果發放、浴佛獻供等任務。2013年美力受證慈濟志工,法號慮劼;迪克則於2015年受證,法號惟迪。

夫妻倆的語言與文化背景,為慈濟走向西方世界搭起橋樑。2015年2月,橙縣英語讀書會成立,每個月一次,傍晚在橙縣聯絡處的一隅,一張桌子,圍繞著七、八個不太懂中文的年輕人,分享《靜思語》及慈濟書刊為他們生活帶來的影響。英語交談,讓英語志工得以暢所欲言,也將他們往菩薩道上牽得更緊。

2018年美力承擔橙縣慈善幹事,參與了更多慈善工作。「我終於知道什麼是見苦知福,我親眼看到、感受到了。」她回憶每年在獎學金發放個案的家訪中,看到好幾個案例都是母女相依為命,住在一個小房間裡,房子一間比一間小,甚至屋子裡只有一張雙人沙發。

婚後迪克愛上臺灣、愛上中文,曾自己一個人到臺灣住三個月學中文。進了慈濟後,對東方文化有更深的了解,尤其喜歡在每週五的食物背包發放時,對墨裔孩子講慈濟竹筒的故事。2019年夫妻倆擔任橙縣歲末祝福的中、英文雙語主持人,美好默契盡在不言中。

◎不要放棄 我得試過才知道
 
2011年迪克健檢時,發現腎功能指數不對勁,腎科醫生建議他觀察血壓,並喝大量的水。2018年初,醫生發現他的肌酸酐(Creatinine)指數異常,推薦他去看腎臟專科,發現腎功能只剩百分之五十;三月再檢查,指數下降到百分之三十,到了五月,竟只剩百分之十的功能,意謂著迪克必須開始洗腎。

八月,迪克手術裝上導管,每晚在家進行居家腹膜透析治療(peritoneal dialysis,洗腎方法之一)。在腹腔注入透析溶液,利用體內的腹膜過濾,清除血液中新陳代謝的廢物及多餘水分,以達淨化效果。過程中,每晚都要在睡眠中進行,以換取隔天的體力。入睡到半夜,有時會抽筋、痛醒,而且長久洗腎下來,身體很容易變腫、變黑,精神不濟,除非換腎。

他們到加州大學聖地牙哥醫院(UC San Diego),深入了解洗腎與換腎的知識,得知獲得捐贈有兩種方法,一種是在各州排隊,等有人過世時把腎臓捐出來,但在加州,平均換腎的等待期是八年,而迪克當時已六十七歲,這意味著他將超過七十歲,才有可能從過世的捐贈者那裡獲得腎臟,萬一那時他還不夠健康,無法接受移植手術; 因此,他們研究了另一種可能性--活體捐贈。

美力和一雙兒女都去驗血,希望能捐腎給迪克;幸運的是,美力和女兒都與迪克配對成功。更讓人十分意外的是……美力能與他配對成功。「沒有一個人覺得我跟他可以配對成功,種族、性別都不一樣,怎麼可能?任何事不要預先假設不可能,都要去試。試過了才知道,不要輕言放棄!」

然而,當時美力已經七十歲,醫生認為這個年齡不適合捐腎。家庭醫生建議他們詢問移植醫院,是否可以先檢查美力的腎臟功能,再決定是否可以捐,畢竟年齡只是一個數字。結果美力的GFR指數是百分之九十,迪克只有百分之十;而肌酸酐指數在一點零以下算正常,迪克卻高達七,美力只有零點五。

完美的數字說服了醫生,兩人開始接受一連串密集的檢查。心臟科醫生檢查壓力指數,營養師了解飲食習慣,社工人員確認她不是被迫捐贈、不是被錢收買……

2019年12月18日,迪克和美力順利在加州大學聖地牙哥醫院完成腎臓移植手術,目前正逐漸恢復生活常態。

◎大聲疾呼 駕照上加註紅點

迪克沒有糖尿病史,對於發病原因,醫生認為極有可能是遺傳;這個「可能」在迪克心中已經存在四十多年……

「我父親於1967年生病,需要換腎時,我才十八歲。我說我想捐,但父母拒絕。在那個年代,小於二十一歲,父母是可以做主的。」迪克的父親四十二歲發病,之後一個星期有三次得到醫院洗腎,後來還失聰學習手語。洗腎五年後,他終於等到腎臓移植,但那個年代只有百分之五十的成功率。迪克懊悔地說:「很不幸地,他就是那不成功的百分之五十。」

「我很後悔!當時如果他們願意接受我的腎,他將有比較高的存活率,因為我很年輕,而且同血緣。而且,一旦成為器官捐贈者,等你需要器官移植時,會排在最優先的順序,所以即使當年我捐了,現在仍能優先接受器官,而我父親也可以多活幾年。」這件事成為迪克心中永遠的痛。

父親手術失敗過世後,迪克心中一直有個陰影,認為自己會跟父親一樣,四、五十歲就發病。能到現在才發病,他覺得自己很幸運,也很感恩妻子捐腎給他。「就像地震來臨那一刻,就這麼發生了!就去面對它。」進慈濟多年,「愛操煩的老太太」不再那麼煩惱了,他希望走出四十多年來心中的陰影,為器官等待者大聲疾呼。

「我想鼓勵人們,在駕照上加註紅點捐贈標記。很多人意外往生後,因為駕照上未標註紅點,而錯失捐贈的最佳時間點。當生命結束,身體這個驅殼就沒有用了,而一個人的器官可以幫助、救很多很多人。我看過捐贈過程,是非常令人尊敬的。」迪克有感地說。

美力補充:「死後其實什麼都不知道了,為什麼不把這些器官捐出去?」他倆的駕照上都有紅點。

說起術後願望,迪克俏皮地問:「看看哪個腎會活得比較久?」美力回答:「兩個腎都是我的,怎麼樣都是我嬴!」

美力與迪克,結褵四十三年,從不被看好到「你泥中有我,我泥中有你」,人生旅程中,他們是默契十足的知己,更是相知相惜、同行菩薩道的伴侶。

圖左 :韓迪克尤其喜歡在每週五的食物背包發放時,對墨裔孩子講慈濟竹筒的故事。他手持竹筒,在聖塔安那麥迪遜小學為孩子說明存一分愛心可以幫助許多人。[攝影者:黃友彬]
圖右 :加州橙縣慈濟志工展開每周五的「幸福校園背包計畫」,前往麥迪遜小學及英雄小學發放各項食物、物資,韓迪克帶領孩子們一起字正腔圓地念中文及靜思語。[攝影者:蘇慧情]

圖左 :「幸福校園背包計畫」透過活動為孩子們進行近距離的引導,聆聽孩子的心聲。呂美力巡著孩子們的學習單。[攝影者:林綺芬]
圖右 :在爾灣慈濟人文學校的年度浴佛大典中,韓迪克多年承擔獻供人員。[攝影者:林敬翔]

圖左 :加州橙縣志工每年三次前往聖塔安娜市舉辦義診活動,嘉惠低收入及沒有醫療保險的民眾,守護大家的健康。韓迪克(坐右二)在報到區協助民眾掛號。[攝影者:林綺芬]
圖右 :橙縣英語讀書會,在橙縣聯絡處的一隅,一張桌子,圍繞著七、八個不太懂中文的年輕人,分享《靜思語》及慈濟書刊為他們生活帶來的影響。[攝影者:林芳伊]

圖左 :韓迪克(右一)與呂美力(右三)參與在Romero-Cruz Academy蔬果發放後與橙縣志工合影。[攝影者:簡婉平]
圖右 :韓迪克(後排中)、呂美力(前排中)與英語讀書會成員餐敍。[攝影者:呂美力]
圖左 :腎臟移植手術後,迪克出院時與一雙兒女的全家福。[攝影者:呂美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