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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月3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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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次考驗不退 八十才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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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語曰:人生七十古來稀!志工李錦全卻認定「人生八十才開始」。2016年10月回到心靈故鄉臺灣花蓮,接受證嚴上人親自為他別上慈誠名卡,李錦全深深明白,他的人生從此不再是隨心所欲、得過且過的了。

今年( 2016年)九月,雨量特別多,原是艷陽高照的屋外突然下起嘩啦啦的大雨,八十一歲的李錦全推開窗戶,一股清涼夾著雨聲飄進屋裡。凝望窗外露臺上的花草沐浴在雨中,顯得欣欣向榮;他若有所悟,覺得此刻的心也像被法水滋潤般,格外輕安。

回到客廳,他望著桌上三本「慈濟家譜」--委員培訓的冊子,不再覺得考驗重重,反而歡喜地與志工分享心中的喜悅:「三本家譜,三次考驗,今年,我終於過了一關又一關。我會和我家老菩薩(對妻子的暱稱)及二女兒一起受證,想到可以再見到師父,就覺得很歡喜!」

體型中等的李錦全說話聲音宏亮,屢屢蓋過雨聲。他無法抑制滿滿要傾訴的話,打開話匣子,過往的人生猶如走馬燈,在他眼前一一轉過,時光在此刻也倒流……

◎瘋狂的兩個傻瓜 一句話當頭棒喝

如果說人生劇本是上輩子譜寫的,李錦全覺得上輩子可能沒累積福緣,導致這輩子一出生就和親生父母分離。1935年出生於吉隆坡的他,因親生父親病倒,家裡貧困,不得不將才出生一個星期的他賣給做花旦的養父。

所幸養父母都很疼愛他。但在他六歲時,養父意外往生,養母賣產業過活。九歲那年,養母也離開人世,輾轉流離的他,在當初將他賣給養父的介紹人牽引下,重回到親生父母身邊。

從此,他讀書之餘,也隨父親去割膠、養豬、養魚,什麼都做。十二歲那年,父親說割樹膠沒前途,讓他去修車廠當學徒。三年後離開車廠,自己闖蕩社會多年,二十三歲結婚,生了四個兒女,為養家糊口便經營汽車修理行業。沒想到,這行業很冷門;為了生計,夫婦倆學燒焊、修理摩托車、幫人鋪地磚,四處到工廠、餐廳賣甘蔗水、水果等。而妻子曹月蘭更刻苦,還去當家庭工,只要有錢賺,兩人就肯去做。

孩子們一個個長大,李錦全將修車行出租給人,自己轉行做運輸,安排卡車司機載貨到南、北馬。因這行業較輕鬆,時間也空出許多,他聽說釣魚可以培養耐性,更可以當運動一樣強身健體,便開始釣魚。

「那時起,我和老菩薩就愛上釣魚。開始是在附近的池塘垂釣,後來就到森林裡的河流釣,最後就出海去釣。漸漸上癮了,每週六一早去,週日晚上才回來。」

為方便出海垂釣,他特地買了一艘四尺寬、十二尺長的舢板,每週末就將舢板綁捆在車頂載到海邊,並準備一些麵包、飲料,出海釣魚,晚上就捲縮在舢板裡睡覺。一覺醒來,又繼續垂釣;有時整整一天不吃東西都不覺得餓。

兩人愛釣魚的行為常被人稱為「瘋狂的兩個傻瓜」,但他們樂此不疲。甚至在雪隆海域釣得不過癮,還跑到柔佛海域去釣蝦。當時的海洋還未受到工業污染,魚蝦成群,每每收穫滿艙魚蝦。這些魚蝦,不僅是家中的菜餚,還常常分給鄰居朋友。

「那時,不知什麼是殺生,只覺得在垂釣中可以忘卻煩惱,什麼都不想。現在,想起來,真的很懺悔,殺了那麼多生命!」曹月蘭回憶當時情景,淡淡的語氣裡有深深的愧疚。

這樣的垂釣過了二十年後,有一天,幾個朋友約李錦全一起去算命,當時他只是想看算命先生幫朋友批命運,自己並不想算命。誰知,離開前,算命先生突然對他說:「先生,您的殺氣很重,您要小心!」

一句贈言讓李錦全打從心裡害怕,他尋思自己沒有殺人、放火,也沒有因犯罪上法庭,怎會殺氣很重?後來,想到被釣的魚蝦,如當頭棒喝,從此不敢再去釣魚蝦了。

◎做環保改換跑道 付出愛心做好事

沒有去釣魚,李錦全就駕四輪越野車到森林探險。對他與曹月蘭來說,人生最清閒就在此刻,孩子都已成家立業,連小兒子李國強(惟曦)也繼承修車行,兩人無後顧之憂,便常留戀森林野外、在雨林露營,清晨就與朋友去爬山。爬山回到營地後,朋友拿出罐裝啤酒說讓大家補充體力,李錦全就在喝酒談笑中又度過十多年的歲月。

後來,李國強夫婦因孩子上慈濟親子班而成為志工,2007年也接引父母到環保站做環保;沒想到,李錦全夫婦走進環保站,人生自此改換跑道。

做環保、參與義診、訪視與機構關懷,所看到、聽到與感受到的,都和過往的世界不同。尤其參與訪視時,看到一個印裔家庭,一家九口都穿破爛衣服;酗酒的爸爸諸事不管,單靠媽媽工作養家,孩子們像是天生天養,卻個個很懂禮貌,勤力讀書。李錦全深感震撼,一生挨苦的他能體會貧困家庭百事哀,不由生起憐憫心,很想再去幫助更多這樣困苦的家庭。

2009年臺灣發生八八水災,雪隆慈濟志工走上街頭為災民募款。李錦全第一次到菜市場募款時,感覺很不自在,不敢見人,拿著愛心箱遮蔽臉。在旁的志工提醒他說,拿愛心箱是救人、幫人,是做好事,為何害怕被人看見?一言驚醒,後來,參與日本地震、菲律賓海燕賑災等街頭募款,他都大方地將愛心箱伸到人人面前,大聲地呼籲大家付出愛心。

讓李錦全難忘的是2010年,他隨志工到臺灣參與海外志工研習營,被隊輔推薦在上人面前分享心得。在接到通知的那一刻,他斷然拒絕了,覺得自己教育程度低也不會拿筆,上不了大場面。但隊輔鼓勵他「說我所做,做我所說」。他遂上臺分享所做的種種,還被大愛臺播放出來。大馬的志工見了都豎起拇指稱讚他。

他本有飄飄然之意,但想深一層,自己的心得被那麼多人聽見,更加要精進做慈濟,不能漏氣也不能退轉。自此,他和曹月蘭的道心更為堅定,在慈濟路上一直精進不懈。

◎培訓中屢遇考驗 第三年終於茹素

年復一年,李錦全深感歲月不留人。近幾年,他的雙腳會無故抽搐、麻痺、疼痛。醫生說也許是關節退化,只能吃止痛藥而無法根治。病痛提醒他一年年老了,加上眼看兒子李國強夫婦已成為慈誠、委員多年,他遂和曹月蘭商量一起參與培訓,並希望能受證。

原本,七十八歲的曹月蘭受證意願不大,他就和太太說:「畢竟我們都老了,這一生不讓上人為我們受證,會後悔一世人。回去見見師父吧,時間不等我們了!」

2014年第一次拿到「慈濟家譜」,李錦全用心閱讀,雖然要做功課但他不擔心,只憂慮無法遵守慈濟十戒,尤其是第一戒——不殺生,因他知道自己愛吃,很難控制口慾。結果,一次去參加婚宴,遇到談得很投機的朋友,不小心就把肉和魚吃下肚裡。回到家,知道破戒,他不敢欺騙上人,決定放棄回臺受證。

隔年,再拿第二本家譜,李錦全格外小心,和朋友出去吃飯都會選肉邊素。誰知,那年除夕夜,一位相交甚久的老朋友邀他回家鄉過節,面對滿桌子魚、肉,他和老朋友說,這些佳餚都不能吃。老朋友和家人很熱情,一直勸他吃。最後,在談談笑笑中,得意忘形的他又破戒,他只好又放棄受證。

今年,拿了第三本家譜,李錦全一再對親朋好友說:「請大家高抬貴手,手下留情,讓他能做到茹素。」畢竟,他已面對第三次考驗了。心願堅定,果然處處遇貴人,他終於做到戒口慾,不吃眾生肉。

茹素做到了,但考驗還在等著他。他記得有一天半夜,腳突然痛得抬不起來,他趕快叫醒太太燒熱水。他用熱水敷腳又搽風油,到了天亮,才感覺好一點。去診所看醫生,吃了止痛藥,漸漸可以走動。這天剛好是環保日,他想到前一晚已將資源搬上車,便勉強駕車將資源載去環保站。

來到環保站放下資源想離開時,志工卻說要慶祝父親節,叫他一起切蛋糕和拍照留念。他沒留意當時穿短褲,後來,有志工看到相片便提醒他,身為志工要顧好形象,來環保站要穿制服或便服兼長褲。他不禁感到委屈,本想大聲伸冤,但很快就轉念,覺得大家是在關心他。於是,他趕快向醫生要看診證明書,他拿到環保站給志工們看,並表示是無心之過。

他的認真令大家莞爾,也感動他能放下身段,接受別人的提醒。其實,在李錦全心中,最難修、最考驗的,還是個人習氣。原來他嗓門大,被人稱為「大聲公」,而曹月蘭則愛嘮叨,兩人難免會因意見不同而互相吵嘴。

儘管李錦全時時警惕自己要學柔和,逢上培訓課、讀書會,聽了佛法他會自動收斂。但回到家,習氣還是會發作。直到有一天,他聽朋友說吉隆坡慈濟靜思堂的法華坡道,掛著他用手推車推資源的海報。他趕緊去看,果然見到李國強在環保站幫他拍的相片,高掛在法華坡道一隅。

這一看,又喜又驚,喜的是自己會被每一個來靜思堂的人看到,驚得是那麼多人看到自己的海報後,一定會特別關注他的一言一行。於是,他很緊張地對曹月蘭說:「老菩薩,以後我們要顧好自己,不能在巴剎(菜市場)大聲講話,也不要鬥嘴。」

沒當志工前,兩人常鬥嘴都不覺得有何不妥,現在在慈濟大家庭,知道要輕聲細語,要善解、包容,要知足、感恩……對兩人而言,學習溫柔相對是現在要修的功課。

◎做助人的菩薩 夫妻倆攜手同行

雖然在培訓中屢遇考驗,但李錦全毫無退心。他了然此身不向今生度,更待何時度此身?對他而言,在年過八十的當兒,還能做志工去幫助人,是天大的福氣。

他最津津樂道2015年彭亨州水災,他和志工到瓜拉吉撓的甘榜幫災民清掃泥濘、垃圾。打掃過程中,巫裔屋主很感動竟然有佛教團體來幫他,並和李錦全寒暄。當屋主得知李錦全已經八十歲了,開始並不相信,李錦全遂拿出身份證給他看。

看了身份證,證實李錦全的歲數後,屋主激動不已地說:「謝謝您這麼老了,還跑來幫我!」對方一再的感謝,還親自送禮錦全到汽車旁,目送他和志工離去……
憶述這一幕,李錦全笑不攏嘴,深深感恩上人創辦慈濟,讓人人可以付出愛心。有愛的人生真的很幸福!」他更堅定要受證的心願。

在李錦全的心目中,受證是和上人的一分約定,也是一份告白;「約定生生世世要隨上人行菩薩道,做助人的菩薩。」李錦全的告白,也是要向上人說聲:「浪子回家了!」

喜歡做環保的曹月蘭坦言,她能做的只是環保,但她願意在香積方面努力。原來,她也愛煮食,尤其兒子李國強夫婦茹素後,她也幫兒子一家煮素食。漸漸的,曹月蘭對烹飪素食頗有心得,並希望以後有機會,願意推廣素食,讓更多人茹素,這也是她救地球的一分心意。

李錦全與曹月蘭手牽手度過了大半輩子。而今,兩人更能手攜手同行菩薩道,這是何等難得的因緣!更是彼此生命裡最喜悅、最隆重的大事!

圖左 :年輕時,李錦全夫婦熱愛出海垂釣,被旁人笑稱“兩個瘋狂的傻瓜”。【圖片:李錦全提供】[攝影者:李國強]
圖右 :李國強夫婦(左二、三)因參與親子班而成為志工,過後也接引李錦全夫婦成為志工。圖為李錦全一家人於2012年浴佛典禮時合照留影。[攝影者:覃平福]

圖左 :李錦全夫婦因到環保站付出,人生自此改換跑道,積極參與慈濟活動。[攝影者:李國強]
圖右 :2014年年底東海岸大水災,李錦全(左)與志工到災區協助馬來同胞清掃家園。【相片:李錦全提供】[攝影者:李國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