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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月2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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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逆風 翱翔藍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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卸下那張撲克牌的臉,如今,他變臉了,如弓的唇,嘴角推擠兩頰,深淺的皺紋就在瞇得像一條線的雙眼下。許清風不一樣了,在與慈濟接軌後,他一直在變,一直在變……

◎一念善 源於屋

國小二年級時的一場病,讓 許清風失去了聽力,原有的語言能力,也因聽障而漸漸失去,成了聾啞人士。從那以後,防衛心超出一般人,只要有人靠近,變瞪大眼睛看人,又吼又叫,活像隻要吃人的獅子,鄰人見他,都退避三舍。

及長,為了謀生,他上船當船員,在韓國結識金女士(聾啞人士),兩人惺惺相惜墜入情網,結婚生子,育有一男一女。

肝病、糖尿病纏身後,無法上船工作,只靠政府補助、撿回收或洗車工作維生,這讓他憤世嫉俗,更孤僻,臉上不曾有笑容。

五年前,他住的房子漏水了,無力維修的他,一家四口僅能睡在不漏水的一樓地板處,被附近的慈濟志工發現,提報為他修屋。

志工幾次的到訪,討論修屋的計畫,許清風的姊姊為志工與許清風翻譯,姊姊比手畫腳後,坐在一旁的他,骨碌碌的眼珠轉呀轉,打量著每個志工,那眼神中看不到喜悅,找不到信任,彷彿在說:你們要幫我修屋,不用付費,哪有那麼好的事?

從商討到開始修繕,許清風都靜立在一旁看,看志工抓漏、油漆……看大家群策群力,在大太陽下揮汗如雨仍妙語如珠。一天,他也加入行列,拿起電鑽挖水道,越做越勤,他不再繃著臉,會向志工揮手問候,咿呀咿呀,志工與他熱絡了起來,二十一天的修繕工程完工後,許清風也和志工建立深厚的友誼,他感謝慈濟,也信任慈濟,也從認識慈濟他即開始茹素。

◎出淤蓮花 綻放風姿

修繕搭起許清風與志工之間的一座橋。志工邀約他一起訪視修繕或打掃,他從不推諉,只要志工透過手機LINE邀約,他都全力以赴。

在一次一次的付出中,更加認同證嚴上人的理念,接受社會資源的他,也手心向下也成為慈濟會員,有空便看慈濟月刊,從電視中汲取上人的法。

他的生活跟以往大不相同,除了做資源回收賺取生活費外,其餘時間跟著做志工,不論環保站做回收、內湖做毛毯、到案家清理、整修房子……不知甚麼時候開始,那張不笑的臉消失了,常眉開眼笑揮著手,咿呀咿呀地跟著大家打招呼。

一日,他指著志工身上的衣服,雙手在空中劃出衣服的模樣,從頭到身子有順序的往下,在拉拉身上的衣服,臉上擺出神氣的樣態,一段日子的相處,雖看不出手勢要傳達的意思,卻能猜出他的心思,志工一邊說一邊比:「你也要穿這件衣服嗎?」他猛點頭,大夥見狀笑得很開心,豎起大拇指比:讚!

隔天志工江隆義便送來灰天白褲,附上紙條寫著:加油!先實習,好好努力,不久就能穿藍衣白褲。許清風看了傻笑著,抱著衣服,臉上漾開的笑容,如綻放的蓮花,清純潔淨。他的志工生涯正式啟動,豐盈快樂,讓他笑口常開。

◎雲散天現 愛暖心房

沒有風浪試不出水手的能耐,沒有考驗看不出一個人的修為。2011年,許清風在盼望中長大的兒子,為了多賺點錢改善家境,大學畢業後遠赴澳洲打工,不幸出車禍罹難,消息傳來,基隆志工、澳洲志工急著打點一切,送許清風家人到澳洲接回兒子。

好幾日,志工陪著許清風家人,這個寂靜的家嗅得出悲傷的苦滋味,沒有淚,哭泣聲,一張張的臉,沒有表情,頭垂得低低的,看得志工們好心疼,除擁抱還是擁抱。靜坐陪伴,由早到晚,志工輪流接續。一日清晨志工在桃園機場,接到捧著骨灰罈抵達國門的許清風及家人,隨即協助他把兒子的骨灰暫厝於靈骨塔。

期待孩子長大改善環境的夢碎,許清風臉上初開的蓓蕾謝了,常漫無目的地在街上閒晃。早上、中午、晚上,想起兒子就走入人群,讓人影沖散那濃烈的思念,志工常去探望,靜默陪伴,帶來許多故事。

志工中不乏相同境遇,溫碧麟分享走出失子之痛的歷程,她紅著眼眶說 :「孩子去當天使了,為他祝福吧!我們好好過,他才會放心。」志工的一字一句烙印在許清風心田 。

「放飛,風箏斷了線,就該放手。」偶然他在電視上看見上人這樣慈示與他境遇相同的弟子。幾經深思,他開始跟志工跑,一會在基隆園區出勤務,一會兒到內湖做毛毯,也到醫院做志工,比以前做得更勤。

不管他在哪裡,身旁總有一個熟悉他的志工,隨時照料他,除了專屬照顧他的人外,其他的志工也熱絡的與他互動,比手畫腳的畫面,時時可見,雞同鴨講鬧出的笑話,笑聲頻傳。

從前許清風總覺得別人看不起他,輕視他,自卑的他築起牆堵住與人的接觸,關在象牙塔中。如今,他感受滿滿的愛,那股溫暖融化冰冷的心,更深信人間的美善,走出失子之痛,他要快樂的活著,也要把這快樂送給更多人,於是加入慈誠培訓 。

◎體真諦 樂分享

原本就羨慕別人穿上慈濟志工服的許清風,現在穿上培訓服,顯得神采奕奕,雄赳赳,氣昂昂。自稱過去的自己:「很自私,脾氣又不好的人。」現在也不會與人爭執,與太太吵架。

為了協助許清風完成培訓課程,溫碧麟、倪淑華兩位志工自願投入陪伴行列,臺上講師上課,臺下的她們同步手語翻譯,這是基隆區的一位聾啞志工培訓。淑華、碧麟勇於嘗試,克服許多的不便,用心陪伴,想圓許清風的夢--進入慈誠隊。

在訪視中,他看見苦,看見愛,在醫院中,他找到熱情,找到生命的真諦,每次的課程、活動都能給他不同的感受,開啟不同的視野,生命的每一頁都有驚奇與讚嘆,他要把上人給予的這份禮物與聾啞的朋友們分享,便帶著他的朋友到基隆靜思堂參觀布展,看著一張張偌大的海報,比手畫腳認真的詮釋慈濟人的腳步,圓睜睜的眼,張大的口,道出參訪者的驚訝、難以置信,更多的是驚嘆。

只要有活動,許清風便邀約友人參與,他希望有更多人能如他這般幸運,豐富生命,人生道上勇敢、自信、快樂向前走。

◎擁志力行 翱翔藍天

培訓即將告一段落,尋根之旅在即,許清風異常興奮,以前常想是甚麼樣的人,能教出這群心甘情願付出,不求回報的弟子,他好想見這位志工口中的「上人」,現在得償所願能目睹上人慈容,心海澎湃,難以自己。

那日,大家齊聚在花蓮精舍大殿、殿外的長廊,跪迎上人,上人直挺身子,一步一步穩定向前,走過弟子的面前,乍見上人慈容,許清風激動得流下兩行清淚,他知道是因為上人,他才有機會接觸到志工,認識慈濟,從迷霧中走出,「心」有了依靠,生活有了方向,當下他心中有了決定,一定要做師父的好弟子 ,做師父想做的事,以自己的能力做能做的事。

環保工作保護大地,定力行不遺餘力,尤其是看見大地災難頻傳,那一幕幕洪水淹沒田園,土石沖到房舍的畫面,他更告訴自己做環保救地球是不可輕忽,要力行!力行!

為了歲末祝福授證典禮的演繹,在家,認真看示範帶比劃著;彩排時,認真地觀察團隊的動作,他要與大家一致。

許清風現在最大的心願是希望太太能與她一同進入慈濟,同行菩薩道。受證這天,穿上白襯衫打領帶,套上藍色的西裝,胸口繫上寫著佛心師志的胸花,許清風笑得好燦爛。他如一只風箏,迎向一陣一陣的大風,扶搖直上,在無垠的藍天中翱翔。

圖左 :雖然聽不見,許清風仍然在家勤練演繹,跟上其他志工的步調。[攝影者:鄭碧玲]
圖右 :志工正在為授證典禮演繹做最後彩排。[攝影者:鄭碧玲]
圖左 :許清風從環保志工開始做起,不論環保或訪視打掃,志工透過手機LINE 邀約他,他都會盡量參加。[攝影者:彭美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