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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月2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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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會面對 災後的佳美更堅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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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堅強的女人﹗」這樣形容佳美(Karmel Dawati)一點也不為過。2018年9月28日是他們一家人這輩子最難忘的一天。他們在印尼巴路巴拉露亞住宅區(Balaroa)的房子被土壤液化吞噬,當時佳美 平安逃出屋外,但丈夫卻被困在廢墟下,情況非常混亂,救援過程難上加難。

◎災難來得太快 令人措手不及

地震發生時,她與四十七歲的丈夫阿飛安(Alfian)正在屋內。土壤液化發生前,有兩次小地震與一次大地震。第一次小地震發生時佳美正在客廳睡午覺,而阿飛安在房間裡。

「感覺在搖晃,我被嚇醒了,然後去搖醒老公,但地震也停了。後來又有第二次地震,我也醒來了,但是地震沒有持續很久,我倒頭又睡了。」佳美詳細地敘述當天的地震情況。

而後阿飛安起床出門吃飯,一小時後回到家中俏皮地對佳美說,「我剛去剪頭髮,帥不帥呀?」佳美點頭表示讚同,之後他走進廁所,開了水龍頭,從裡頭喊話,「我們出去逛街吧!」佳美一字一句地重複在丈夫罹難前的對話,夫妻間的感情甚好,表露無疑。

佳美萬萬沒想到不久後就發生7.4级的大地震,導致在廚房的佳美無力地坐倒在地,躲在桌子底下,而阿飛安無意識地跑出屋外,「我以為他丟下我就這樣跑了,我以為他會安然逃出去的,沒想到事情不是這樣的。」佳美顫抖地說道。

有人跟佳美說阿飛安重新回到屋內,可能想把佳美救出,然而就被困在倒塌的陽臺下。佳美回憶,「地震後我試著找出口,整個房子墻壁都塌了,還好廚房只有屋頂倒塌,我是從傾斜的屋頂爬出來的。」

◎被困在廢墟下 全心奮力搶救

待佳美爬出廢墟時已天黑,附近都沒有看到其他人的身影。佳美大聲叫著丈夫的名字,終於聽到他的回應,「我被困在廢墟下面,我的腿卡住了,快來幫我呀!」佳美趕緊搬開一塊塊的磚頭、廢墟碎片。

看到三個男人匆匆路過,佳美趕緊叫出聲,請他們幫忙救人。「對不起,我不能停下來幫忙,我也正在找自己的家人。」聽到這樣的回復,佳美非常無奈,但她能理解大家都有苦衷。她繼續徒手挖開廢墟,試著救出阿飛安,但此時住宅區後方卻出現熊熊大火。

此時的佳美向阿飛安說:「你心裡要一直祈禱,我出去找人幫忙!」半夜一點,佳美走向大馬路,而一度陷入泥沼,費了很大的勁才脫困,她快步走向弟弟的住處,在那裡遇見當時十九歲的兒子迪安(Muhammad Dian Zulham)「感謝真主阿拉,孩子還活著。」

雖然這刻心中歡喜不已,但佳美心中仍有一塊大石頭,激動地叫大家趕快帶上錘子、鋸子、長刀等,趕緊去救阿飛安。凌晨三點,佳美、弟弟與兒子抵達住宅區進口處。在附近遇見很多斷手斷腳、骨折的鄰居。很多人勸他們不要進去,因為大火還在蔓延。

◎長時間的搶救 換來天人永隔

熬到隔天早上六點,太陽升起,天空開始亮了,而住宅區後方的火势未平。佳美問弟弟火源的位置,得知在清真寺附近,離房子還有一段距離,所以決定再次進入災區。「早上時,我老公還在喊救命。屋頂的鋅片都燒光了,我們試著用錘子挖著地上的廢墟。後來有人路過,我們就請他幫忙,大家一起挖著,終於看到了我老公,但他的雙腿卡住,無法全身脫困。」

佳美立即倒水給他喝,周圍的人開始幫忙拉出阿飛安的腳,但如何使勁都無法將他拉出。甚至有人建議握住小孩的腰部,請孩子探頭往廢墟下看看,但仍然無法看到阿飛安腳的位置。

「有鄰居的手指頭斷了但還能活命,那個人說『如果我們把大哥(阿飛安)的腳砍掉呢?』我先生便回答『可以砍斷的,只要我能出來就好』,而我只能回答『腳在哪裡我們都不知道,怎麼砍斷呀?』所以我們就不敢這樣做了。」

因為阿飛安想喝水止渴,佳美便準備了加了糖的溫開水與糕點,然後請弟弟送去。佳美沒有力氣再跑回房子倒塌的地方,她是赤腳跑出來的,而太陽烤熱的柏油路讓她寸步難移。

不久後,大家又試著將阿飛安拉上來,弟弟卻跑來向佳美說,「姐,姐夫好像在睡覺,他可能累了。」後來才得知,原來阿飛安在下午一點就已經往生了,佳美痛哭失聲,經過多次搶救,阿飛安還是無法脫離死神的魔掌。

◎祈願逝者安息 生還者心堅強

阿飛安的遺體也是經過五天後才成功被挖出來。第一天,試著用滑輪將遺體拉上來,沒有成功。隔天有軍人來幫忙,也未能成功。第三天加上國家搜救團隊與紅十字會人員,依然無效。第四天有重型設備進入災區了,但只能停留在大馬路。第五天終於進入住宅區,但因為有非常多人排隊等待援助,第六天才輪到佳美一家。

救上來才發現「原來有一根鐵棍插進我老公的腳,所以始終無法拉他出來。」隔天家人依照伊斯蘭教的方式將他埋葬在公共墓地。

喪禮後的第四天,借住在弟弟家的佳美才鼓起勇氣,再度回到原來的住宅區。土壤液化使房子位置移動了,但仍然可以認出佳美房子的廢墟。在那邊看到原本停在屋外的汽車,一半車身陷入土內,而可以拆除的零件已經被人拆走了。

佳美與丈夫原本來自西蘇門答臘巴東,後來搬到巴路,1998年便在當地買房定居。災難發生之前,佳美平常以售賣藥材與衣物維生,無奈地震加上土壤液化埋沒了一切,所幸巴東人聯誼會(Persatuan Orang Padang)的贊助,才讓佳美可以重新站起開始做生意,小兒子迪安目前大學二年級的學費也是有學校獎助。

佳美目前在一個禮拜兩次到希吉(Sigi)當地的比洛馬陸(Biromaru)菜市場做生意。菜市場與簡易屋區的距離長達十公里,她早上六點出發中午十二點結束營業,每天來回都搭鄰居的便車。佳美現在最盼望的就是能夠通過審核,順利入住慈濟建立的大愛村。「雖然東渡(Tondo,大愛村所在位置)距離較遠,可是總好過沒有房子,還要傷腦筋租房子。」

◎入住大愛新村 學會坦然面對

2020年年初印尼慈濟志工為巴路地震災民捎來好消息。1月11日至12日,共有五百五十三位巴路市市民進行巴路大愛一村簽約(Perumahan Cinta Kasih Tzu Chi Tadulako),佳美是其中一位受惠者。除了簽約儀式,未來大愛村的村民也在現場抽取自己即將入住的房子的門牌號,佳美抽到的是C區8號。

「非常開心,真主阿拉保佑我們就快要有新房子住了,可是一想到先生就很難過。」即使無法完全抹去災難帶來的悲痛,但此時的佳美臉上充滿著快樂,因為距離住進新房的日子更靠近了。遺憾的是只要想到活活被土壤埋沒的丈夫,佳美心裡不禁酸了起來,尤其到了拍照的時候,佳美只能與兒子合照,原本圓滿的一家人如今已缺了一角。

災後六個月佳美仍然對阿飛安念念不忘,幸好有周圍親朋好友的支持,讓她重振精神,目前的生意規模雖然不如以前,可是至少能夠讓佳美在忙碌中慢慢忘卻災難帶來的痛。

現在的佳美學會坦然面對,學會釋懷,「這是人生中的考驗﹗」佳美感謝阿拉保佑,雖然經歷了那麼多大的災難,身邊始終少不了陪伴她、鼓勵她的人。

未來的路漸漸展開了,她也很感恩不僅可以重新做生意也能入住新房,「非常感謝慈濟基金會幫了我們,讓我們有了房子可以住,真的很開心,我會好好照顧這一間房子的。」

撰文者:Khusnul Khotimah, Hadi Pranoto

圖左 :2020年1月11日至12日,有五百三十三戶災民簽署入住慈濟大愛村合約。攝影者:Anand Yahya[攝影者:鄭麗香]
圖右 :巴路大愛一村目前的建設進度,已經完成五百七十七間大愛屋。攝影者:Anand Yahya[攝影者:鄭麗香]

圖左 :志工在每間大愛屋貼上門牌號。攝影者:Anand Yahya[攝影者:鄭麗香]
圖右 :2020年1月11日,佳美(Karmel Dawati)簽署入住慈濟大愛村合約。攝影者:Anand Yahya[攝影者:鄭麗香]

圖左 :志工楊昌耀(左一)與(左二)向鄉親們說明簽署入住慈濟大愛村合約的活動流程。攝影者:Anand Yahya[攝影者:鄭麗香]
圖右 :拿到大愛村的門牌號,讓佳美(Karmel Dawati)安心了。攝影者:Anand Yahya[攝影者:鄭麗香]
圖左 :志工合心協力將床鋪搬到大愛屋內。攝影者:Anand Yahya[攝影者:鄭麗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