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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月1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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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頁 全球新聞、活動 臺灣 苗栗 菩提願在心深處

菩提願在心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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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做看護,讓我進慈濟以後,還有多餘的錢可以行善布施……」劉美連當看護二十幾年,一直到現在,站在第一線照護,是老人和病患與家屬的「家人」。

◎看護酸甜苦辣

民國七十年代(西元1981年),臺灣 經濟起飛,苗栗縣大概有四百多家製作陶瓷的工廠,主要是裝飾陶瓷,以外銷為主。不到十年光景,隨著中國崛起,臺灣訂單減少,陶瓷廠遭受沉重打擊,產業開始外移到大陸。

原本在苗栗陶瓷廠上班,畫陶瓷娃娃的劉美連,重新規畫人生方向──考看護證照,轉行做看護。「沒想到做看護,能夠讓我進慈濟以後,有多餘的錢可以行善布施。」劉美連省吃儉用,三年分期,捐出第一個榮董。

「做看護其實也不輕鬆啦!把屎、把尿,還要……有時候運氣好,有得睡;運氣不好,整個晚上都別想睡……」劉美連娓娓訴說,看護的酸甜苦辣箇中滋味。

「如果碰到不好照顧的老人,一個晚上讓你一直起來,他也不是故意的,他就是不舒服,就是要不停地起來照顧他。有些老人家比較傳統,不習慣包尿片,要起來上廁所。」

有一次居家看護的時候,她照顧的那個老人家住在老家,床距離廁所大概是三、四十公尺。扶他到廁所,幫他脫褲子,沒想到褲子一脫下來,大便就拉到她的手上,熱熱的像「蛋花湯」。

「我覺得甘之如飴,想到我捐榮董需要錢,很值得;我不覺得不舒服,不會不高興,因為這是一份神聖的工作。」一直到現在,劉美連還記憶猶新。

還有一次在醫院,照顧一位志工的爸爸,要做大腸鏡檢查──灌腸,「護理師說塞劑要塞住屁股,五分鐘後再打開來包尿布,結果一打開,大便噴到臉上。」這一幕,劉美連想忘都忘不了,「視病如親,我把他當作是家人,真的很神奇,就不覺得髒、臭,就自在了。」

◎童年豆腐飄香

苗栗山城公館鄉,是劉美連出生、長大的家鄉。1959年出生的她,兄弟姊妹六位,她排行老三。「爸爸、媽媽是客家人,家裡做豆腐,經濟不是很好,每天都是青菜,除了青菜還是青菜,因為家裡做豆腐,偶而有豆腐可以吃。」回憶童年,爸爸、媽媽總是起早摸黑,開始準備做豆腐,冬天冰冷刺骨,夏天柴火燃燒,熱得燙臉,一年四季忙碌著,而記憶最深的是豆腐濃郁的香味。

除了做豆腐,每逢颳風下雨後,熱心腸的爸爸都會拿著扁擔,挑著泥土,去整修馬路、清水溝。爸爸彎腰的背影,在她的腦海裡,留下深刻的印象。

「真的是『因病而貧』,因為阿公生病,讓我們家從小康家庭變成負債。阿公往生後,爸爸跟叔叔兩個不是分產,而是分債的。」劉美連還記得七歲那時候,爸爸背了八萬元的債,當時的八萬元是天文數字。

從那時候起,家裡生活吃緊,加上六個孩子嗷嗷待哺。國中畢業,爸爸沒有錢讓她讀高中,她只好拎著皮箱到桃園東隆紡織廠去上班了。

在東隆紡織廠認識羅時源,「本來嫂嫂介紹他給同事,同事不來電,不喜歡他,都找我去做擋箭牌。」沒想到他問嫂嫂,每次出來和他見面那個女孩叫什麼名字?

因緣不可思議,羅時源反過來追求她,「好像是別人不要的,我撿起來當寶喔!」劉美連笑笑地說,眼睛裡都是歡喜的笑意。「也許是傻人有傻福吧!我真的撿到寶,因為他很體貼,很老實,沒有不良嗜好。」

◎慈濟奇妙因緣

1980年,二十一歲的劉美連和羅時源結婚,婚後冠夫姓,先生羅時源在基隆工作,開挖土機,「我們在基隆住了一個月,一個月後,婆家農忙,要割稻子,就叫我回來苗栗。」劉美連回苗栗幫忙,這一忙就一個月,沒想到後來越來越長的時間在苗栗,夫妻倆分住一南一北。

歲月悠悠,兩個孩子,一女一男接連出生,她漸漸習慣婆家的生活。羅時源也於1991年回來苗栗工作。

有一天,劉美連到「嫦美」美髮店洗髮。「洗頭髮不是愛漂亮,純粹是去舒壓。因為工作忙碌、緊張,蓋房子負債,覺得壓力很大,我喜歡被人家按摩那種感覺。」會偏頭痛的她,去洗頭髮,按摩舒壓。

洗頭髮的時候,美髮師羅採雲習慣客人坐下去以後,就拿報紙給客人看。「記得她把報紙拿給我看的時候,一打開來,第十五版左上角,有李登輝總統表揚證嚴法師的畫面。」她忍不住讚歎地說:「這一介女子能夠把臺灣帶得那麼好。」

羅採雲聽她這麼說,很高興地說:「我不知道妳喜歡這位師父,我下次帶妳去看他。」

她驚喜地說:「真的,還是假的!妳認識證嚴法師?」

「真的,真的!我認識證嚴法師,騙妳幹嘛!」羅採雲掩不住雀躍的心,一再強調。羅採雲是慈濟志工,常常參加慈濟的活動。

後來,大家為了生活忙碌,她也忘了這件事。兩個月後羅採雲打電話給她「美連,美連,妳說要去見那位師父,機會來了,我帶妳坐火車去花蓮見他。」當年有慈濟列車到花蓮。

她不相信,再問:「真的嗎?」

「真的,妳繳錢來,我帶妳去!」羅採雲肯定地回答她。

她繳火車票兩千元,搭慈濟列車到花蓮。到了慈濟護專,一下車,看到中央山脈,她就篤定了,就是要來慈濟這個道場。那一年,1998年。

「很神奇、很震撼,我去的時候,是上人親自發紅包,當我快走到上人前面的時候,我心裡想,您就是我要找的師父。」劉美連很想跪下去,但是她不敢,那麼多人,她沒有勇氣跪。不過,她永遠記得看到上人的那一瞬間,靠近上人時,心裡的悸動,無法言喻。往後,只要有慈濟列車,她一定參加,連續好幾年。

◎天搖地動菩薩行

「苗栗火車站站前十五樓,是慈濟在苗栗最早的聯絡處,1992年,慈濟在苗栗沒有聚會的地方,林台光及鍾蘭芳夫妻覺得慈濟這個團體很好,無條件將站前十五樓給慈濟使用,成立苗栗聯絡處。」劉美連回首當年,從花蓮回來後,在站前十五樓積極參加慈濟活動,也跟著慈濟志工葉秀梅做環保。

「因為聯絡處在十五樓,沒辦法成立環保站。我們在苗栗街上、西山、後龍、卓蘭定點做回收,秀梅師姊是我的環保啟蒙老師。」劉美連微笑地說。

葉秀梅約她做環保,她心想自己書讀得不多,能夠愛地球把環境變好,越做越有興趣。那時候有一個口號,「垃圾變黃金,黃金變愛心,愛心化清流,清流繞全球。」

認識慈濟一年後,1999年,「九二一那個晚上天搖地動,清晨五點,我跟先生開著貨車往災區,那時候電話通訊都不通,我們就自己到處去找需要幫助的。」劉美連還沒有受證,穿著沒有logo 的慈濟制服,因為穿制服才有辦法進到救災前線。

抵達林務局東勢林區管理處的時候,很多往生者被抬進去,當時羅採雲也去,「她拉著我說:『美連,美連,妳跟我去那裡面,我們一起去助念。』結果她自己害怕,又把我拉出來,說我們去外面舀點心給人家吃。」這一刻,劉美連記憶鮮明。

「那個助念真的嚇人,說不怕是騙人的,不曾看過那麼多人往生。東勢林場那邊一大堆通通躺著,有的臉變形,陳炎星師兄、曾錦梅師姊幫忙大體穿衣服,手斷、腳斷的大體,衣服一穿,手就掉下來。」

「那時候我是慈濟『菜鳥』,哪敢靠近大體?嚇都嚇死了,就是看著他們幫大體穿衣服。」劉美連心有餘悸地說。

每天天亮五點多,她開著轎車,「剛好乾媽給我一部轎車,真的就是菩薩車,載著四個人,和我五個人,去做香積,到晚上七點多才回到家。」去了二十幾天,做到告一個段落,熱食點撤離。

◎承擔環保幹事

「九二一大地震後,上人說苗栗聯絡處不適合在十五樓,一定要趕快找一塊土地。我們要在平地落腳,才能夠運作,應付大型的災難,所以2002年就有苗栗園區這塊土地。」劉美連訴說:「當年雜草叢生,蛇很多,除了幫忙整理苗栗園區這塊土地,仍持續不間斷做環保回收。」

「2002年底,我受證的時候,聽到〈想師豆〉那首歌,『上人賜我紅豆兩粒,感恩之情油然而起,紅豆雖小,含意卻大,菩薩道上給我鼓勵……』我眼淚流不停……」劉美連難忘受證那一天,每個人都哭了,因為找到了明師,找到前世的父母,那個畫面一直烙印在腦海裡,久久不曾忘記。

受證委員後,劉美連開始承擔互愛環保幹事,「苗栗園區土地那麼寬廣,總要找一個地方成立環保站,菩薩招生,讓人家進來有事做。」她仔細尋覓,找到米食教室旁的鐵皮屋,於是苗栗園區有了環保站。

房子很簡陋,以前是新竹玻璃廠舊廠房。鐵皮屋破破爛爛的,屋頂破很大洞,好天氣還不覺得,下雨的時候,就要穿雨衣做環保。劉美連說:「雖然環保站克難,但是大家做得很開心,忙得很快樂,環保志工最多的時候有一百多位。」

後來因為志工人數多了,加上要分類回收量也多了,鐵皮屋沒辦法放太多的東西。剛好大愛樓那邊也閒置著,就把環保站移到那邊去,成立環保教育站,開始接引外面的團體來參訪。

「環保志工裡面,有一位我們的感恩戶羅師兄,他本來要到佛堂共修,我們介紹他來做環保。他很投入,從手心向上變成手心向下的人,現在也是慈濟會員。」劉美連很感恩他,這麼多年來,還是繼續投入做環保,沒有退轉。

◎怨婦轉念變願婦

因為窮過、苦過,劉美連想有一天有能力了,一定要幫助比她更窮的人。「2006年,我女兒結婚,請客辦素桌。」茹素多年的她,積極推素,堅持辦素桌,不收禮,就是跟人家結善緣。剛好那一年保險金到期,分三年,幫先生捐慈濟榮譽董事。

2011年兒子結婚,也一樣推素,三十幾張素桌。同年入經藏,再發願,分三年捐榮董,2014年再次圓滿幫助窮苦人的心願。

「進慈濟,沒有學佛以前是怨婦。小時候家裡窮,十歲就開始工作,去山上扛竹子賣,長大結婚,還是一樣勞碌。」劉美連幽幽地說,進慈濟之後才知道,那是前世今生的因緣,學佛後就懂得善解。

「其實在學佛路上,沒有踢到鐵板,是騙人的。」劉美連覺得自己的個性率直,不會因為別人的一句話就退轉,「你說你的,我還是往前走,對的事,我還是堅持做。我的前面是上人,我深信上人。」

她最喜歡上人「信己無私,信人有愛。」這八個字,「走入慈濟二十幾年,當人家給我不好的臉色,我就想到,我是跟著上人的,我不是跟著某人的。」劉美連自在地說:「當人家用質疑的態度對我,我就用『信己無私,信人有愛。』勉勵自己。」

劉美連跟比她早一年受證慈誠委員的先生說:「我們來生再做法親,我不要結婚,要當清修士,比較沒有罣礙。」

「我發願下輩子也要跟著上人,生生世世跟緊上人。幫助弱勢的人,是我從年輕到現在發的願,只要我有健康的身體,會往這個目標前進。」劉美連期許未來繼續當提燈照路的人,也祈願兒子、女兒同行菩薩道,全家都是慈濟人。

圖左 :劉美連(右一)感激環保志工平日付出,希望藉由前往新北市雙和環保站以及臺北內湖聯絡處環保站參訪之旅,汲取他人的經驗,提升苗栗園區環保素質。[攝影者:張海濤]
圖右 :劉美連發揮看護專長,任職苗栗園區日照中心當服務員。媽媽在家裡悶悶不樂,在慈濟個案管理師鼓勵下,來到日照中心,她悉心陪伴照顧。[攝影者:梁漢南]

圖左 :劉美連說:「我們只有一顆地球,要珍惜每一個可以回收的資源。」[攝影者:傅台娟]
圖右 :劉美連把裝袋的瓶瓶罐罐堆疊,放到小貨車上。[攝影者:傅台娟]

圖左 :環保回收物放置車上,劉美連開小貨車,載去回收場賣,所得護持大愛電視臺。[攝影者:傅台娟]
圖右 :劉美連的先生羅時源在苗栗園區開怪手整地,種「菴摩羅果」,大陸與臺灣民間俗稱「油甘果」。[攝影者:傅台娟]

圖左 :劉美連(右)和志工們到苗栗縣後龍鎮海邊淨灘,守護美好的環境。[攝影者:羅採雲]
圖右 :劉美連在苗栗園區環保教育站做資源回收,愛護地球。[攝影者:傅台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