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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月0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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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別了AhBeh叔叔 感恩生命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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砂拉越古晉慈濟志工關懷四年多的照顧戶許秋瑞,暱稱Ah Beh叔的獨居長者於2013年1月12日淩晨兩點多往生。慈濟志工為他辦理後事,全程陪伴;這一位人間菩薩示現 苦相,讓長期服務他的志工們見苦知福,更深入菩薩道修行。

◎甜蜜 施受之間勤互動

「Ah Beh 叔叔,我們來看你了!我們可以進來嗎?」慈濟志工透過窗口,親切地呼喚屋裡的長者,他是慈濟長期照顧戶——許秋瑞。

「Ah Beh 叔叔,你知道我是誰嗎?你還記得我嗎?」 「我泡一杯Milo (美祿)給你好嗎 ?」 「你不可以駡人,你要聽話哦!要說好話哦!」 「Ah Beh 叔叔,你要我幫你買什麽東西嗎?你想吃什麽?」 志工們常常這樣說。

「我知道,你上次帶水果給我吃。我喜歡你煮的壽麵,好吃!」 「記得幫我關門!把鎖匙吊在窗門上。 」 「Gam Xia(潮州口音,謝謝你的意思),謝謝你們,感恩師姊,來看我。」 Ah Beh 叔叔也常常這樣回答志工們。

2013年1月12日淩晨兩點多,六十八歲的許秋瑞在砂拉越古晉中央醫院安詳離世。志工與Ah Beh叔之間熟悉的對話,和他的爽朗笑聲,只能深深埋藏在每一位志工的記憶 中。

◎初識 Ah Beh 叔被提報

2008年5月13日,許淑玲女士(許秋瑞的妹妹)懷著不安的心來到慈濟會所,提報許秋瑞(Ah Beh叔)的資料,希望慈濟志工前往古晉鬧市的政府組屋中,關懷其六十三 歲的獨居哥哥。

「我看到人間疾苦,他一個人坐在地上,身體嚴重萎縮,生活起居無法自理,真的看了心不忍啊! 」數天後,慈濟志工前往探訪和了解,回來會報時,志工黃德平哽咽說道:「屋裡 暗又髒臭,尿騷味和糞便的味道混雜在一起,真的很可憐!」

據了解,許秋瑞自從年邁的父母親相繼離世後,就留下他獨居十多年。由於兄弟姊妹身在他鄉或各自有家庭,鮮少往來。只有一位罹患血癌、住在其他社區又任清潔工友的妹妹許淑玲 照顧他。

許女士每天都會購買一包飯盒和安置一大杯水給他,供他全天食用,自己才去上班。近年來,她常發病入院,不能妥善地照顧哥哥,只能拜托住在臨近的友人和同一棟組屋的表妹代 勞。

輪替照顧許秋瑞每天的任務,就是將他拉起身,為他帶來食物和水,以及將許秋瑞自行放在奶罐的尿和包在報紙裡的排泄物,做簡單的清理。雖然,慈濟志工和許秋瑞的緣份不長,就 在許女士提報個案後約一年,許秋瑞就因為血癌離世了,但志工和他之間的這段情誼,卻讓志工們永難忘懷。

◎清理 陳年髒亂的生活

從小就有些肌肉萎縮的狀況的許秋瑞,也分不清是天生還是後天。他說,以前還可以站著做事,隨著年齡增長,動作就越吃力,只能在地上慢慢移動身體,甚至到後期連躺在地上要起 身和翻身,都需要別人的幫忙。

許秋瑞長期依靠牆邊,用萎縮的四肢撐或推著身體勉強移動,累了就靠在牆邊休息或午睡,牆上留下厚厚的污跡,關節上留下厚厚的繭,排泄物不易處理,縱然是行動不方便,他堅持 自己拿湯匙用餐,處理自己每天的排泄物,收在奶罐中或包在報紙裡。這是許秋瑞數十年的生活方式,長期陪伴他的,只有自己的影子和濃重的尿騷味。

當慈濟接此個案後,志工為許秋瑞住所進行大掃除行動。2008年6月7日,動員二十三位志工打掃環境,整理、粉刷和清洗等等,翻開地席(塑膠席墊)裡面堆積烏黑的水跡和長 年囤積的雜物。即使是戴者口罩的志工,其中仍有不少人忍受不住濃厚的污濁氣味,被迫中途暫停,走到屋外去呼吸新鮮空氣,才回到屋裡繼續打掃。

一次次的洗刷和沖洗地上、屋邊牆角,每一個動作或是物品的移動,都徵求許秋瑞的同意,清理出滿滿一輛的堆囤物,換上全新的塑膠席,還為漆黑的房子,粉刷全新的白漆。經過一 天的努力,終於讓環境煥然一新。

◎尊重 換來真誠回應

許秋瑞感受到了慈濟團體的用心和對他尊重,他在半推半就的情形下,從開始的抗拒,到後來允許志工幫他理髮、盥洗,修剪指甲等。那一天,應該是他自雙親相繼離世後,十來年, 第一次感覺這麽的輕爽舒適了。

「您叫什麽名字?」

「我的名字叫 Ah Beh!」許秋瑞艱難地回答道,他想要好好説話,也得非常的努力才能發出一點聲音,加上很重的潮州口音,許多志工都沒聼懂他在說的内容。

「您叫 Ah Beh,我們叫您Ah Beh 叔叔,好嗎?」

從此,「Ah Beh 叔叔」就成了慈濟志工共同的稱呼,這個訪視個案也成為慈濟古晉志工的一大福田,大夥兒共同的甜蜜負擔。

◎接力 因愛重拾尊嚴

每一個月的慈善日,社區訪視志工定期關懷和送愛,還有不定期的拜訪。每逢周日,志工群分成四小組相約排班,定期前往與許秋瑞互動。男眾志工進行盥洗工作,女衆志工則清理住 家環境,每隔兩三天,有數位志工輪流探望,陪伴他說說話,進行簡單的清洗,抹身漱口,清理排泄物等,有時還要提醒他吃藥或是幫他擦上藥物等。

除了志工接力關懷之外,也請伙食承包每日兩餐送食物的服務,逢周日或假日,才換成志工們幸福地輪流打包,為許秋瑞提供食物。

另外,一些志工也會不定期的探望,帶著小點心孝敬他;那是許秋瑞最歡喜、最期待的事情。不過,許秋瑞也有一點讓志工印象深刻的事,那就是他可以準確無誤記得,哪一位志工到 訪,什麽時候來,帶了什麽東西給他,和他說了什麽事情等等。

逢過節日時,志工們也不忘陪伴這位長者慶祝,帶著餐點和零食,前往他住所熱鬧一番。尤其是農曆初七的是許秋瑞的生日,那天也是這個小房子最溫馨、最熱鬧的時刻了。

連續四年多,這份愛從不間斷。因為許秋瑞,愛的效應漸漸傳開。志工接力關懷,讓許秋瑞的餘生不再活在黑暗髒亂、孤苦無依,活得有尊嚴。

「每一次我們相聚後要離開,他都會流露出不捨的表情!」志工陳玉珍表示:「他真的很需要大家的關懷。我會告訴他,不用擔心我們還會再回來的。慈濟人守著承諾,是許秋瑞晚 年最需要的。

同一組屋的鄰居叔叔說,以前每次經過,都要掩者鼻子走,屋内很臭又不衛生,自從有慈濟人來關懷後,環境變好、變乾淨了。也有鄰居阿姨說:「Ah Beh 叔叔很可憐,沒有 人理他,還好有你們一群人,常常來看他,他真的很有福氣!」

◎勇者 從不放棄生命

從2012年下半年開始,許秋瑞的身體狀況越走下坡,身體逐漸消瘦,食欲和精神都不比從前,他常說自己的胃不舒服、胃痛、消化不良等狀況。9月左右,因為肺部疼痛,呼吸困 難,志工也數度陪伴他進出醫院。

經過醫生的診斷,他不只是單純的肺部積水、肺部感染,更嚴重的是,抽取肺部樣本後,發現他的肺部已被癌細胞所籠罩,嚴重影響他的呼吸系統和其他器官功能。

幾個月後,許秋瑞終於在2013年1月12日淩晨兩點多,於醫院安詳離世了。志工懷著不捨為他辦理後事,並且於當天為他助念。

志工楊楚霞分享,記得有一次,午後,到許秋瑞的家探訪,當時她發現老人家已經躺下多時,整個背部疼痛僵硬,問起他原因,才知道是前一天的傍晚時分,打個瞌睡,不小心倒下來 後,就沒辦法自行起身和轉身,就這樣保持了同一樣的姿勢二十個小時,讓人很不捨。

「我們可能無法完全理解Ah Beh 叔叔所面臨的苦痛,但是,他對於生命的堅強,我感受到了。」楊楚霞說:「他從來不怨天尤人,不哀聲嘆氣,很樂觀!碰到挫折困難時,他 勇於面對,永不放棄自己的生命,是生命的勇者!這是我們應該學習的地方。」楚霞反省如果換成是自己的話,真的不知道自己有沒有這樣的勇氣和毅力活下去,還有那分長時間面對 苦難,卻又樂觀的生命態度。

「Ah Beh 叔叔,是我們慈濟的照顧戶,同時也是我們的會員!」楊楚霞說道:「他非常有感恩和回饋的心,Ah Beh 叔叔真的很感恩慈濟。他曾經說過,希望往生 後,以後他也要和慈濟在一起。」志工楊楚霞表示,相信他如果真的有能力的話,他會回來慈濟的團體來付出。

◎苦相 警惕珍惜自己

「生病,真的蠻辛苦的,我們好手好腳,應該要珍惜擁有的一切。」志工沈利國表示:「我們正常的人若不把握去付出,真的很可惜!」 沈利國與許秋瑞長期的互動,他從長者身上 學會珍惜。

「人活者的時候,真的要好好警惕自己,不可以有傲慢心。」志工陳玉珍表示要多結好人緣,不可以起傲慢心。生老病死是一定的法則 「人總有這樣的一天,是需要被幫助的時 候。」

「我本身是護士,因為Ah Beh 叔叔的因緣,才真正學會無所求的付出,學習放下身段。」陳玉珍心存感恩,願意自動排班,輪替照料這一位長者,大家一起付出,能讓這位長 者的晚年,過得這麽愉悅和安詳。

「我只能說,我和Ah Beh 叔叔的因緣特殊,真的很感恩他!」志工楊玉玲也表示,許秋瑞讓她有機會參與,用心去付出,才開始對慈濟這條菩薩道,有更深的認識和體悟,她 表示是Ah Beh 叔叔引領她走上菩薩道。

◎來生 願續慈濟情緣

許秋瑞的生活,也啟發志工郭自發很多:「我時時警惕自己,什麽事情都不能做錯。做什麽事情,都要先想想。」郭自發認為,在互動的過程中,體悟到苦難中的人,就好像在人間地 獄般受苦難,自己也不能選擇,果報現前,真的是很可怕。他表示:」我們對照顧戶都可以這樣付出,卻常常對自己身邊最親近的人,聲色、臉色不好。我學會警惕自己、照顧聲色, 不要亂發脾氣。」

郭自發有感而發,「健康的身體,比擁有財富還重要。你看看Ah Beh 叔叔,要做都不能,只有健康的身體,才能去做更多的事情,去幫助別人。」,感恩自己有健康的身體, 行在菩薩道上。

「我們只是幫他做了一點點事情,他就會一直在說謝謝你,感恩你在幫我。」獲知Ah Beh 叔叔往生的消息,志工陳美燕早已淚濕了眼眶:「我把他當成我家裡的老人家這樣去 照顧他,偶爾,念中學的孩子也會過來幫忙,他們也很喜歡Ah Beh 叔叔!他真的是很有感恩心的人。」

看者許秋瑞祥和遺容,志工一一向Ah Beh 叔叔說出心中的祝福,雖然難免不捨,但志工們都不得不讚嘆他的莊嚴和安詳,回想起當初和慈濟人剛接觸的Ah Beh 叔叔, 真的有很大的差異。

「Ah Beh 叔叔,你一定要發好願,換個健康的身體回來,和慈濟人一起行菩薩道!」 「Ah Beh 叔叔,很多人來看你,你要有信心,要做人間菩薩!」 「Ah Beh 叔叔,你要再來人間,做好事說好話,一起來幫助人!」

志工紛紛在他的耳際邊,輕輕的祝福他,不要忘了和慈濟人的約定,乘願再來當人間菩薩。

圖左 : 志工接力每週輪流排班,到許秋瑞家清理和陪伴。[攝影者:陳佩莉]
圖右 : 志工和人醫會醫生對他尊重有加,通過秋瑞的允許,大家分別幫他理髮或沐浴。[攝影者:陳佩莉]

圖左 : 在醫院裡的治療,志工不間斷關懷秋瑞,讓他感到安心。[攝影者:陳佩莉]
圖右 : 秋瑞在古晉中央醫院安詳離世。志工為他助念,期盼往生者靈安。[攝影者:黃賢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