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譬如水

04月1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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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孟雍 用音樂譜寫世間因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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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第一首〈用心〉,到之後創作的二百多首慈濟歌曲,郭孟雍不僅用指揮家的手譜出《父母恩重難報經》等令人動容的音樂劇,也為自己寫出全然不同的人生。

答應,就必須做出來

很多人看到郭孟雍高頭大馬的身型,不免以為此人是從小就被栽培唱聲樂的;事實不然。當初考音樂系,純粹是「取巧」,以為音樂系比起其他科系的學科錄取分數相對要低,應該「比較容易考上大學」;想不到,他卻忘了把「術科分數」算進來。第一年果然沒考上,只好乖乖地把術科成績補起來,第二年終於考上文化大學音樂系。

男生學音樂,在1970年代的台灣社會雖然不算少數,但在郭孟雍生長的新竹來說,可不算是被大家讚賞的事。他還記得,家裡起初沒有鋼琴,他只好把琴鍵畫在紙上,貼在書桌上克難地練習,這也是第一年沒考上大學的因;後來家裡終於買了鋼琴,卻還是得偷偷從後巷運進來。

原本到了大二就想要轉系;但當時的指導教授是申學庸女士,在當時學音樂的男生很少的情況下,她自然不願意放人。在「強力慰留」之下,郭孟雍也就心無旁騖地一路往下走了。

畢業之後,他考上公費留學,得以到法國進修;這一次短期的進修機會,卻為郭孟雍的音樂世界開啟了新視野。在台灣長期以學習西方音樂為主流的觀點,在法國卻不是如此;有一次指揮課,指導教授希望班上來自世界各地的學生可以用音樂表現屬於自己國家文化特色的曲風。郭孟雍當時身上沒有其他樂譜,就憑著印象把台灣歌謠〈雨夜花〉改編為合唱曲,並將歌詞標示羅馬拼音教同學唱;沒想到,因此獲得教授的高度讚賞,並勉勵他應該努力把這些音樂發揚光大。

郭孟雍不諱言,他當時真的受到非常大的衝擊;他心想,自己從大學音樂系所學的音樂都是貝多芬、莫札特等古典音樂,根本就沒把本土的台語歌曲放在眼裡;在那一刻,他才知道台灣歌謠對外國人而言竟是如此動聽。他從那時開始重視本土音樂,並下定決心,要讓音樂真正落實「本土化」且走向「國際化」。

回國之後,為了致力於推廣本土音樂,郭孟雍成立【藝術家室內合唱團】;1992年經行政院文建會徵選為國際扶植團隊,更名為【台北藝術家合唱團】。音樂人欠缺經濟支援和人脈資源的宿命,讓郭孟雍幾度疲於奔命;這也讓他領悟到,只有企業化經營,藝術團體才有生存的機會。於是「台北藝術家合唱團」有了基金會,也有了願景與目標,朝國內第一個職業合唱團體的理想邁進。

有心,做事就要趁早開始


隨著【台北藝術家合唱團】受邀至美國紐約表演,郭孟雍在偶然的機緣下與慈濟有了第一次接觸。這個土生土長的台灣人,竟是在美國才知道台灣原來有一個慈濟功德會

後來,在基金會成員也是慈濟榮董的王明德伉儷邀請下,郭孟雍參加花蓮慈濟醫院七周年慶。第一次看到眾人向證嚴上人頂禮的盛大場面,郭孟雍覺得很陌生也很驚訝。王明德先生向上人介紹說他是音樂家,應該可以幫忙慈濟譜寫歌曲;但事實上,郭孟雍學的是聲樂和指揮,雖然深知樂理,可從來沒寫過一首歌!

有一天,同學許華玲(〈普天三無〉作曲者)和廖貞蕙同時打電話問他:「你答應要幫慈濟寫歌?」郭孟雍心想:連影子都還沒有呢?但聽說這件事已經刊登在《慈濟》月刊上,這下可得慎重看待才行。然而,上課、排練、表演等事已經夠他忙了,「譜寫慈濟歌曲」這件事可是千頭萬緒,不知從何開始。他心想,既然要幫忙寫歌,那就回精舍找素材吧!這一回,上人送了他錄音帶和《靜思語》,郭孟雍一時感動,有感而發:「那我就以靜思語為題材開始寫!」

郭孟雍形容當時的自己是「先答應了再說」。沒想到,閱讀《靜思語》,就像是讀「成功者的座右銘」,沒有去身體力行,又哪裡可以體會?總是看兩頁就擱下來;反而是錄音帶放在車上,開車的時候便會聽一下。隨著忙碌的工作,答應要做、也有心要做的事,還是又擱置下來了。

直到再度隨朋友至花蓮參訪,上人又問:「歌寫到哪裡了?」郭孟雍雖然心虛,但反應很快,立即答道:「我有聽錄音帶,上人要大家多用心,我想就先以『用心』來寫。」這一次,郭孟雍再也不好意思找藉口了、慈濟歌曲〈用心〉,就這麼成了郭孟雍人生中的第一首歌曲創作。

人間,就是最好的音樂殿堂


以往留著落腮鬍的郭孟雍,造型非常符合藝術家的不羈形象;一拿起指揮捧就立刻「權威上身」,只要團員唱錯或彈錯,雙眼立刻飛射出責備的凶光,嚴厲的模樣常令團員膽戰心驚。這樣在專業領域擁有不可動搖地位的人,創作卻是從寫第一首〈用心〉開始。

每一次上人都會對作品「提出不同意見」,郭孟雍一開始不免會有「專業被質疑」的複雜情緒;但這一路走下來,他愈來愈覺得「真是受教了!」上人的提點不僅幫作品加分,也讓他更理解到:慈濟歌曲不只是被傳唱,蘊藏在其中的真義才是更動人的元素。

即使工作仍然繁忙,歌曲卻愈寫愈上手,也從未有過「拒絕的念頭」;郭孟雍像是小學生一樣,一一完成上人交代的事。他笑說,也曾有些人請他寫歌,但不管他怎麼努力就是生不出來;唯獨「慈濟歌曲」,往往是臨睡前坐到書桌上,就能「揮筆而就」,靈感全來了!

雖然懷著歡喜與敬意在寫歌,郭孟雍發現「原來還有其他人」時,還是用「落寞」來形容他第一次聽到王建勛寫的〈心願〉的心情;但也就在那一刻,他抬頭見到牆上掛軸書法寫著:「難行能行,難忍能忍,難捨能捨。」頓時恍然大悟:人生不就是在做修行的事嗎?

原來,靜思語所說的「無我」就是這種心情:要人把自己縮小到能放進「別人的眼睛裡」的境界,同時要把自己的心胸擴充到最大,才能容納別人的存在啊!他戲稱,這種心量的調整就像是做「擴胸運動」般;一開始把雙臂張開時會有疼痛感,多練習幾次後,手臂可以開展的範圍愈大,心胸也就愈開朗,可以擁抱的世界也更寬大了。

在慈濟的磨練,就是「人外有人」的體會,只要初衷仍在也就夠了。應對進退,聽起來像是老生常談;但是,何時該往前站(當仁不讓),何時該往後退(把位子空出來給別人),這可是處世的大學問!郭孟雍說,自己以往是藝術家性格,認為在專業上努力即可;接觸慈濟之後,他開始會思考把人擺在藝術創作的前面,這也是目前創作演出中很重要的文創元素。因為得到了內化,表現出來的音樂更能引起共鳴和感動。很多人對他說:「郭教授,您寫的歌總是讓我感動流淚。」其實,在他讓別人流淚之前,自己眼淚不知道已經流過多少次了。用音樂去廣結善緣,接引更多的人來欣賞,還可以幫助他人,這不就是藝術的最高境界嗎?

兩年前,上人對郭孟雍說:「身為一位藝術家,一定要每場都在國家音樂廳表演嗎?你應該拓展腳步,走入社區,走入人群,與民眾廣結好緣。」就是這一席話,讓他反省自己,將佛法融合於音樂之中、將音樂的文化創意在社區推動,獲得相當的成果;這幾年更用心於「真實之路」音樂劇的寫作,並一步一腳印地推動海峽兩岸音樂的實質交流,期許音樂文創之路成為一條描述人生的「真實之路」。

每一個人的宗教信仰不同,卻能以音樂做為溝通的媒介,這就是方便法門。

(文:吳秋瓊 本文摘自:《大愛之友》第5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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