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譬如水

10月3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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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情何處有 老天爺也刮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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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的陽光灑滿了臥室,魏登發為阿粉梳理著已漸灰白的頭髮,待梳理整齊,他抱起莊粉走進明亮的客廳,又輕輕地將她放進躺椅裡。

接著,他端起剛打好的新鮮蘋果泥,一口又一口地餵著阿粉。阿粉像嬰兒般,讓登發抱進抱出,受到他無微不至的呵護與照顧。就像一艘的小船,停靠在沒有風浪的港灣,擁有著殘缺的幸福。

致命一擊 傷妻頸椎致癱瘓

1984年,登發與阿粉因媒妁之言結婚,婚後未生育小孩。1994年春節,登發開車載著阿粉與三位朋友,高高興興地出門踏青,卻在高速公路上被後面來車追撞。登發與朋友只是稍微擦傷,阿粉卻傷到了頸椎,導致全身癱瘓。

「為什麼會這樣?」這致命的一擊,令登發幾近崩潰。遍尋中西名醫、民俗療法、經絡推拿無效後,阿粉說:「送我去療養院吧!」登發堅持不肯:「送去療養院,鐵定活不過三個月。」也有人說:「你還那麼年輕,再娶一個啊!」登發搖搖頭:「是我虧欠她的,如果不是因為我,她今天也不會躺在那裡,車子是我開的,我要負起責任。」

登發義無反顧地拾起了這顆燙手山芋,決定負責到底。他開始向醫護人員學習各種照護技巧,每小時要翻身拍背一次,每天要挖一次大便,因為不會導尿,常常不小心就引起了尿道感染而發炎。

看著阿粉受折騰,登發感到既心疼又愧疚,這促使他更用心地學習,終於學會了如何避免尿道感染,其中最重要的關鍵,就要把導尿管洗得很乾淨。從此以後,阿粉不再發生尿道感染的問題,而且也不用包尿布,更沒有褥瘡過。

貼身照護 推拿、護理無微不至

雖然阿粉全身不能動,登發仍抱著一線希望,希望阿粉有朝一日能夠站起來,於是登發常常抱著阿粉去國術館讓人推拿。推拿師幫阿粉做治療,登發也在旁邊跟著學,因為只有自己學會,才能在家裡隨時幫阿粉做。長時間下來,阿粉的病情雖然沒有改進,登發卻儼然成為專業的推拿師,親朋好友只要有人酸痛,都會來找他。

春夏秋冬氣候多變,登發須隨時注意阿粉的體溫,因為阿粉的體溫調節功能不好,就算冬天,也不能將棉被蓋得太厚,否則體溫上升會引起發燒。登發無微不至的照顧,讓阿粉一直以來很少感冒。

阿粉躺著無法運動,胃腸蠕動不好,登發每天幫他按摩腹部,促進胃腸蠕動,讓阿粉排便順暢。他照顧阿粉的品質,已不輸給一位專業護理師,打從餵飯、盥洗、翻身、導尿,每一個細節都不馬虎。不畏髒,不嫌臭,日日將阿粉打理得乾乾淨淨。

車禍前,夫妻倆自組小型鞋業工廠,一起做鞋子維持生活。如今阿粉受傷,登發得一面工作,一面照顧她,常常忙得有一餐沒一餐,阿粉看了很不捨,覺得繼續下去不是辦法。由於夫妻倆過去一直勤儉度日,還有一些積蓄,省吃儉用還可以維持生活,於是阿粉建議登發把工廠結束掉。從此,登發就將全部心思,都放在照顧阿粉身上。

環保啟契機 不減笑容歡喜受

長期照顧病人,日子過得單調而煩悶,登發藉由每天到公園做運動,紓解心中的壓力。五年前經朋友接引,來到安南環保站,環保站裡志工開心的笑容,感動了登發也加入他們的行列,從此開啟了他生命中的另一扇窗。

每天中午一點鐘,登發就騎著腳踏車,準時來到環保站報到,洗寶特瓶等工作,動作敏捷快速。因為三點半一到,他又必須趕回家做例行性的工作:每兩、三個小時為阿粉翻身拍背一次,導尿一次。雖然如此,他臉上總是垂掛著笑容,環保站裡的人完全看不出他肩上正扛著千斤重擔。

自從工廠結束營業,登發靠著僅存的積蓄過日子,為了省吃儉用,家中沒有裝設大愛臺。於是環保站每月一次的人文共修,成了登發最期待的時刻。他幾乎從不缺席,透過共修,汲取上人的智慧法語。

在《法譬如水》的字字句句裡,登發受到了點點滴滴的法語滋潤,了悟與阿粉之間是源於因緣果報,因此更能無怨無悔地泰然接受:「既然事情發生,就要以歡喜心去面對,否則會『加利息』。」言語之間,流露出超然的智慧。

生活本來就簡樸的登發,參與慈濟後,更將環保落實於生活中。不僅省水、省電,下雨時,就接雨水拖地洗衣。他不吹冷氣、不看電視、不打電腦、並用手洗衣服不用洗衣機,洗衣服的水則留下來拖地板、沖馬桶,洗米的水留下來洗碗,洗碗的水拿來沖洗髒的塑膠袋,再將塑膠袋洗淨晾乾後回收。

命運賭局 將壞牌打成好牌

登發的故事,在社區傳為佳話:「這款人,世間沒地找。(臺語)」阿粉總是沉默不語,因為心中的感恩,已不是言語可以道盡。

車禍前,阿粉是虔誠的某宗教兼任講師,如今除了一張會說話的嘴巴及一顆清醒的頭腦外,全身一動也不能動,箇中的煎熬,非旁人所能體會。

老天爺禁錮了阿粉的身體,卻禁錮不了她堅毅的靈魂,因為不能動,所以有充分的時間背誦經典。登發每天利用閒暇時間,拿起經書,站在阿粉面前,一頁一頁翻著經書讓她背誦。幾年下來,她已將藥師經、地藏經、金剛經、慈悲三昧水懺……等經典背得滾瓜爛熟,還能將經文涵義講解給登發聽,讓他得聞佛法的奧妙。

十幾年來,登發對阿粉不離不棄地付出,見證了堅如磐石般的夫妻之情,於2008年榮獲政府頒發「脊髓損傷恩愛夫妻」及「模範家屬」等匾額。在命運的賭局裡,他們雖然領到了一副慘不忍睹的壞牌,卻硬是將壞牌轉成了好牌,讓老天爺刮目相看。

不須掌聲,不用喝采,只要一顆真心相伴,登發緊緊握著阿粉的手,一起走向未來。「照顧阿粉終老一生」,是他此生最大的心願。【更多內容,請參閱慈濟全球社區網

(文:楊淑貞、黃惠珠 臺南安南區報導 2012/1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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