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譬如水

10月3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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寬廣人生路 一隻腳走透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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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雖走遍全世界,但我覺得那個路是假,我現在走的,才是人生真正的路,而且不用兩隻腳,我一隻腳就可以走的。」慈濟志工張秀盆說出自己的體悟。

年輕時經常帶團出國旅遊,走遍世界各地,看盡世間浮華,卻看不透人生;無常車禍導致身有殘缺,證嚴上人開示讓她轉念,慧命比生命重要,「這個車禍讓我的整個人生『提升』,我覺得很值得!」一隻腳的人生卻過得更有意義!

褲管下玄機 更具說服力

走路,比起一般人來,只是多了些緩慢,張秀盆一跛一跛緩緩走進彰化員林聯絡處的「靜思小築」,人文志工是她三年多來每週的例行公事。若未經旁人提醒,完全看不出她褲管下的另一隻腳,是隻冷冰冰的義肢,現在能走的如此輕鬆,殊不知是經過多少日子的艱辛磨練。

靜思小築職工周妙玲,起初也不知道秀盆的腳有缺陷,只覺得她熱心、開朗,經常跟大家分享樸實藝術畫作的生活小點滴,感覺好像媽媽。

周妙玲說:「秀盆師姊完全看不出少一隻腳有帶給她生活上不方便的地方,之前有位民眾因為少了下肢而自暴自棄,師姊會用自身的經驗來和他人分享,且玩笑的說:『我少的比你多喔!』現在那位民眾也來當人文志工,對於有缺陷的人,她比一般人更多了分『同理心』。」

帶團國外旅遊 懷孕仍心繫工作

年輕時,在家裡的蠟燭工廠上班,偶而幫幫弟弟處理旅行社的文書工作,這一幫,可讓張秀盆做出了興趣。1990年結婚時,因夫家全是上班族,並無家族事業需要幫忙,日日閒來無事的她,婚後不久即全心投入旅行社工作。

除了招攬客戶,應付各種形形色色的人之外,張秀盆還擔任國際領隊,親自帶團到國外。因為經常跟著團員到世界各地,接觸不同國度的民俗風情,長期下來,帶團旅遊已儼然成為她的最愛,即使有孕在身,仍無法放下工作安心待產,只因礙於法律規定孕婦不能搭機出國,除此之外,仍自己開車四處趴趴GO,東奔西跑,幫忙代客辦理出國業務。

「我結婚三年後才懷孕,這期間大約有兩年的時間沒出過國,雖如此,我的旅遊業務並沒有中斷,即使坐月子,我還在幫忙聯繫業務。」她順利產下一子,遇有帶團出遊,就將襁褓中的兒子交託娘家媽媽照顧,這一做,就是十五年。

生死一瞬間 無常降臨避不及

「唧...唧.......碰」尖銳刺耳、令人毛骨悚然的煞車聲,驚動馬路上的來往車輛。在2005年的某天中午,張秀盆拜訪完客戶,準備開車前往慈濟彰化分會,接在慈大社推中心上「樸實藝術」課程的母親回家,就在下高速公路交流道,準備左轉進入省道之際,不幸被一輛大型遊覽車,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往駕駛座撞個正著,巨大的撞擊力,將她夾住車內,身體動彈不得,當下雖仍意識清楚,過沒多久,整個人就昏蹶了過去。

醒來,眼睛望著陌生的天花板,耳邊不斷傳來「嗶、嗶、嗶、......」監測心跳的儀器聲,張秀盆獨自躺在加護病房裡。從2005年發生車禍至今,這八年來,仍讓她記憶猶新的感覺是「痛,只覺得身體很痛、很痛,全身僵硬,無法動彈。」

平常輕而易舉翻身的小動作,對於躺在病床上的她而言,想不到是如此困難且無法為,還不清楚車禍對身體所造成的傷害究竟有多大,只聽見每位來探病的人都說著:「沒關係,沒關係!只要生命還在,人還活著,剩下的都不重要!」

聽到每個人都講著如出一輒的安慰話,她的心漸漸不安了起來,「我醒來時腳還沒有截肢,只是覺得自己身體很重,無法移動,因為上麻藥的緣故,整個人都感覺渾渾噩噩,一直昏睡。」

因撞擊力太大,當初為從車內將她安全救出,被車子緊緊夾住的左腳遭到拉扯,整隻腳已不成形,為挽救性命,避免傷口受到感染,秀盆的腳難逃被截肢的命運,她說:「當時家裡的人一直懇求醫師,即使截肢也要盡量保全,因此第一次只截到膝蓋的部位。」

在醫院住了二個多月,進出手術室做清創手術達三十多次,儘管醫護人員希望能盡量幫她保留住腳,無奈當時傷口嚴重撕裂導致感染,最後左腳幾乎全部被截,到大腿的上半部。

愛好休閒旅遊 布施金錢善足矣

張秀盆想起十幾年前,大哥曾邀約加入慈濟志工,她認為導遊可以全世界走透透,生活很享受,為何要當志工,而回以「你要我做慈濟,除非我旅行社不做(臺語)」這句話,張秀盆道:「現在回想起來,覺得真的是『一語成懺』,年輕時只想到休閒享樂,並未深入思考人生的『真正意義』。」

大哥張鈞翔1983年就已經接觸慈濟,當時秀盆不願意放棄自己熱愛的旅遊工作,總以忙碌為由而加以推託,心想:「我有當幕後,在幫忙收功德款就好,只要自己努力工作,多布施一點錢給慈濟,就是在做善事,也是在做慈濟了。」

一場嚴重車禍,打亂了她原來的人生規劃,不僅要克服心理障礙,學習如何自理日常生活,全部得重新來適應。原本雙腳自如的人,從未想過,少一隻腳會帶給自己生活上有多大的不方便,親身經歷後才了解,「原來腳的功能,不是只有走路而已。」

上人開示轉念 打開封閉的心

出院後,張秀盆封閉自己,不與外界聯繫,整日足不出戶。看大愛臺的上人開示,覺得每一句話都好像在鼓勵自己似的;回想以前說的天花亂墜,即使與自己想法相違背,也要滿足客戶各種欲望需求的旅遊工作;昔日最愛的工作,現在,竟對自己不具任何一絲的吸引力,反而感到內疚,也開始思索自己的未來。

「我們做旅行業都會講一些綺語,比較誇張的話,明明是很平凡的事物,都會誇大不實,目的是希望能招攬更多的人來報名旅遊,誘導消費,車禍後,聽到上人的開示,給我很多的啟發。」張秀盆已不想再從事旅遊工作,想走進慈濟,做一位全職的志工。

一年多來,未曾接觸過地面的腳重新練習走路;張秀盆穿著義肢,像滿足歲的幼兒般,一步一步緩緩往前邁開,這中間不知經過過多少挫敗與跌倒,每次跌坐在地,放聲大哭後,收起眼淚,再次靠著自己雙臂的力量,堅強爬起。

張秀盆整整花了兩年的時間來重建自己,調適內心,慢慢將心門打開,她說:「我以前是一個很積極的人,有想法馬上化為行動,但現在卻受限於自己行動不便,無法即刻去做,那種力不從心的感覺,需要靠自己去慢慢調適。」

找到自在樂趣 筆墨呈現赤子心

調色盤上紅的、橙的、黃的、綠的......五彩繽紛的染料,張秀盆把導遊的精彩生活,轉換成水彩筆下反璞歸真的世界,把心中的想法在畫紙上一一呈現。

一筆一筆,在畫紙上慢慢勾勒出樹幹的圖形。走入人群後,2009年張秀盆開始習畫,參加大哥張鈞翔在慈濟彰化分會教導「樸實藝術」的課程,從中找到生活自在的樂趣。「樸實藝術」強調的不是畫工細膩,而是創作自己心中最自然天真的想法。

張秀盆以前不曾習畫,也不敢畫,但是,現在畫畫卻變成她最喜歡做的一件事,「畫畫可以讓自己心靈沉澱,在家裡我可以很自在的畫或寫一些東西,參加志工早會或聽到上人開示,我都會把它畫下來。」張秀盆畫畫的靈感,部分源至於此。

找到心靈出口 提升生命價值

退去左腳的義肢,張秀盆展現最真實的自己,坐在輪椅上代替步行,一一擦拭家裡桌面上的灰塵。以前忙碌的導遊工作,幾乎每個月都要帶團出國,少則五天多則半個月,也曾整整一個月都不在家,做家事對她而言幾乎是不可能,秀盆心想:「今天如果沒有這塲車禍,我可能還在混沌的生活裡打滾。」

「這個車禍讓我的整個人生『提升』,我覺得很值得!」因車禍而腳遭截肢的張秀盆,並未對未來產生絕望與怨懟,反而體悟到生命存在的價值!

「原以為人生只要吃喝玩樂就夠了,學佛後才知道,那是一個很表層、很膚淺的境界,雖然我全世界都走透透,但人生該走的,不是我之前走的那麼長的路,我覺得那個路是假,我現在走的,才是人生『真實的路』,而且不用兩隻腳,我一隻腳就可以走的。」

現在的張秀盆,不僅是一位賢妻,還是一位全職的慈濟志工,不希望因為腳的缺陷,而限制了自己走菩薩道的機會,她克服心理障礙,重新練習開車上路,「『轉念』,我聽了上人的開示後才了解,人生是這麼的寬廣,也才知道生命以外還有一個『慧命』,而且慧命比生命還重要。」

以前,張秀盆就像隻被拉了線的風箏,飛的高高,自以為眼界開闊,殊不知斷了線之後,面對單純的生活,所看到的世界卻是更寬更廣,也體悟到「無私付出」才是有意義的人生!【更多內容,請參閱慈濟全球社區網

(文:卜堉慈 彰化報導2012/1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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