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譬如水

03月0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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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頁 滌心垢、除習氣 懺悔人物故事 國內志工

怨與不怨 人生掌握在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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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靜,雨滴落在地上,聽起來格外清楚。管明鳳一人獨坐房間,聽著雨聲,思緒忍不住憶起往事,一幕幕浮現腦裡,無限感慨。如果,脾氣不那麼自我,凡事能多替他人著想,對先生多一點包容,或許,結果就不大不同。但是,事情過了就回不去了……

命運轉折

出生屏東的管明鳳,是家中長女,爸爸是職業軍人,一個星期才回來一次。媽媽常會到外打工,幫忙貼補家用,因而,讀小學時她就需幫忙家事。國中畢業後,為了幫忙家計,到臺北工作。好學的她不放棄學業,選擇讀補校(日新工商),完成高中學業。

二十歲那年,回到高雄大統百貨上班,當化妝品專櫃小姐。正值青春年華的她,趕流行也和友人到地下舞廳跳舞,而認識先生。先生大她一歲,也是屏東人,經過半年的交往,很快地就結為連理,是親朋羨慕的一對佳偶。

婚後定居高雄,是個忙碌的上班族,身兼兩職,讓她身心俱疲。本身有潔癖,晚上在家整理環境時,看到先生坐著不幫忙,無名火就會升起,又會開始碎碎念,家裡氣氛不好,先生乾脆往外跑,兩人的關係愈來愈遠。

平日也常和先生吵架,當心情不好時,目標會轉向二個女兒,對她們的管教很嚴,孩子行為只要不合乎她標準,常會用罵的方式,所以和孩子互動不佳。經過一段時日,先生有了外遇,二人關係更是雪上加霜。雖然形同陌路,但她不願意孩子沒父親,堅持不離婚。

十二年前,她不小心又再度懷孕,當時,心中有個想法,如果又是女生就不要生,結果,檢查的答案是男孩,當下很高興,但也因為身體因素足足躺在床上近半年。

誰知,歡喜時間不長,無常卻悄悄找上她,當她生產時,發生血崩,導致腦缺氧,進而影響視神經,雙眼幾乎全盲。出院後,先生不理她,因而回到娘家住,常躲在房間哭泣,怨天尤人、自暴自棄。這時,她的母親將她接回屏東照顧,小兒子則由先生大姊幫忙。在娘家這段期間,母親無微不至的照顧,她非但不知道要感謝,還常無緣無故發脾氣,傷母親的心。

愛與關懷

四年前,很好的因緣,和失聯多年的高中同學小倩再聯絡上,小倩住臺中市。剛好此時,住在臺中的大女兒,也接她一起住。當小倩看到明鳳的情況,擔心她的經濟會有困難,因而每個月都幫忙三千元,一直到近期才停止,協助她度過困境。

搬到臺中,明鳳不但個性依舊,又因心理不平衡、恨先生,常把怨氣轉移到大女兒身上,動不動就念她,也因而和大女兒相處,時而有所爭執。才十幾歲的大女兒,面對失明情緒不穩的母親,又須背負養家重責,無法繼續升學,讓她心中很不平衡,壓力大到無法喘息。

往後的日子,明鳳和大女兒依然爭吵不斷。有一天,突然來了一群慈濟志工,關心她的情況後離開。「這些人是來看戲的嗎?看我現在的樣子嗎?」明鳳心裡嘀咕著,很排斥。

又過了一段日子,又有慈濟志工造訪,魏美玉看到她提到往事,就淚流滿面,因而握住她的手,拍她肩膀輕聲細語安慰:「不要哭,不要哭。」當下溫暖明鳳的心,淚也止住了。日後,美玉和其他志工每月定期關懷,聽她傾述心事,或是和她分享慈濟點滴,才讓她的心門逐漸打開,也願意踏出家門,重新接觸人群。

「我受不了了啦,我不要跟妳住在一起。」有一天,志工再度抵達時,於門外聽到女兒吶喊聲,趕緊走進去。原來母女又在為錢的事情起爭執,大女兒工作不順,薪水要還卡債,又要付房租,還有生活費,連吃飯的錢都沒有,而明鳳卻怪她哪有可能會沒錢?長期處在壓力下,大女兒終於情緒崩潰,跟母親大小聲。

這時,志工再度關心地問:「真的有困難,慈濟可以協助喔!」當下,明鳳才真正卸下心防,接受志工的關心以及日後慈濟長期濟助金。

互動過程,魏美玉發現她的冰箱裡,除了二個便當之外,總是空無一物,因而除了定期關懷,也會約一個星期,帶食物過去。平日,陪伴她看診,聽她發牢騷,無微不至的照顧,明鳳深受感動,二人的感情如同姊妹般。

一技之長

四年前,管明鳳深感雖領有政府補助津貼,但不想增加女兒負擔,決定學一技之長,學習按摩技術,考丙級證照,自食其力。因而,在同學介紹下,跟愛盲基金會明章建老師學習。

學習地點離住家有一段距離,需坐公車,對她而言是一大挑戰。還好,志工貼心幫忙製作舉牌,上面寫著公車號,還有下車地點。剛開始,還引起司機誤會,經溝通後司機都很幫忙,公車抵達下車地點,都會提醒並協助。

明老師一開始,不知道該怎麼做?該教她甚麼?因為她跟一般視障學生不同。明鳳曾因腦缺氧,導致走路有問題,腳和手不平衡會搖晃,而且表達能力也有問題。後來,決定先訓練她走路,學習定向,抓好方向感,還有生活自理。

「學甚麼按摩?手好痛!」開始學習按摩,明鳳常因手的力道不夠,手會疼痛,很沮喪深感挫折而躲在廁所哭。明老師看到會耐心鼓勵她,啟發她要勇敢往前,接受自己的意念,不要在意別人怎麼看你,要跟自己比。

在老師的鼓勵下,明鳳每天含著眼淚去練習,經過一年多的努力,終於去考證照。然而,卻不幸落榜,讓她有打退堂鼓的念頭。這時,魏美玉不斷地安慰和陪伴,於是,在2012年又去考第二次,這次終於如願考上證照。

考上證照後,她想學更深的按摩技術,因而,決定到臺北學習。抵達臺北,人生地不熟,為省房租所以睡在按摩院。白天按摩下來,手很痛,又加上非常想念女兒,身心俱疲,一個月後就帶著好幾箱的行李回臺中。

生命貴人

回到臺中,休息了幾個月後,魏美玉鼓勵她到西屯菜市場從事按摩工作,但她心想:「菜市場會有生意嗎?」又擔心自己走路的樣子會被取笑。可是,又不好意思拒絕魏美玉的好意,所以,先到市場內挽面攤位旁做。做了一陣子,又不想做。魏美玉說:「不做的話,那你之前學的功夫不就很可惜?」她才又繼續做,改到賣衣服對面開。店裡的按摩生財器具都是由同學好友贊助,連房東也很幫忙,房租算得很便宜。

「明鳳,吃飯了,小心喔!」中午時刻,明鳳營業結束,服飾店老闆娘黃秀英早已準備好午餐等她一起進食。按摩店二旁的人,對明鳳都非常照顧,尤其是黃秀英,她知道明鳳看不到,會幫忙打掃店裡,巡頭顧尾。中午,會準備午餐給她;假日,更會帶明鳳外出踏青,比家人還親。

黃秀英周遭的好友,對明鳳也同樣很照顧,午餐時刻,素珠偶爾會帶簡餐過來同享,也會專程騎機車載明鳳回家。張玉珠看到按摩店沒窗簾,主動挑腰包做窗簾,市場內很多貴人相助,明鳳點滴記在心頭。

「阿嬤,這樣會不會太大力?」菜市場裡面走道旁,厚紙板做成的視障按摩招牌掛在牆上,一切雖簡陋但明鳳按摩技術有口碑,客戶會介紹,因此生意還不錯。而她除了幫客人按摩,也會談心,遇到長者,總是會多做一點時間,讓他們身體感到舒適,有時候也會分享自己的故事,鼓勵客人。她希望透過雙手,讓客人身體健康,透過心靈分享,讓他們感到幸福快樂。

歷經十二年的歲月,一路走過來,明鳳終於真正走出來面對人群,不再怨天尤人,而是開朗樂觀,常可看到她笑容滿面。現在的生活安定,工作也很穩定,和女兒感情也融洽。她很感恩生命中的貴人,小倩、明老師、美玉等等。

慈濟臺中分會的愛心講座上,管明鳳拿著麥克風,跟大家分享人生故事,談到轉折點,仍會忍不住流下眼淚,而臺下的聽眾,也因感動而啜泣。曾受過別人關心和幫助,現在也會用她的故事鼓勵視障朋友,希望幫助他們趕快站起來,也期盼這條路能及時剎車,不要走太久。人生的戲怎麼演看自己,遇到考驗轉折點,勇敢面對才能迎向陽光。【更多內容,請參閱慈濟全球社區網

(文:廖碧玉 臺中靜思堂報導 2015/1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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