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譬如水

01月2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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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中的強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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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有位委員帶著一位八十多歲的老先生來看我。這位老先生很可愛,他說他有個心願,就是想看看師父,還有一句話要對我說。我就說:「你要看我,現在看清楚了沒有?」他很高興地說:「清楚。」

「還要跟我說什麼話呢?」他沒有立刻回答。那時是冬天,他穿的都是薄薄的衣服,不知道穿了幾件,只見他一層一層地掀,從裡面掀出一個荷包,然後拿出一疊鈔票,是四千多元的美金,他雙手遞給我,說:「請你收下!」 我說:「怎麼都是美金?」他說:「換美金好收拾。」我又問他:「你怎麼有這麼多錢?」他就說:「為了你,所以我去做工。」我們站得很近,他手指著我,令我印象很深刻。

「你年紀這麼大了,為什麼要為我去做工?」他說:「因為你要救人又要蓋醫院、蓋學校,所以,趁我現在還能做就多做一點。」我問:「你都做些什麼?」他說:「我住在廣慈博愛院,可以幫裡面的人做事,每天早晨兩點多就起床為大家燒開水。」

「燒開水有錢賺嗎?」他說:「有喔!我到每個人的房間去收保溫瓶,水燒開了,就一瓶一瓶地倒滿,再送回他們的房間裡;然後幫他們把痰壺或是尿壺拿去倒了洗一洗;做好了,我就去外面清清水溝,有的人每個月就給我五百元或二百元,也有的都沒給,我也不計較,『能做就是福』啊!」我說:「噢!你有看靜思語。」「對,我在背誦,也應用在生活中!」

這位老人家的一生很坎坷,在大陸時家境貧窮,又因局勢動亂離開了家鄉,幾十年來他一直有個心願,就是「回家」;可是現在年紀大了,這個夢想已無法如願。記得三、四年前,他來精舍過年,已九十多歲了,要回台北前,我跟他說:「這裡就是你的家,你可以常常來。」他很高興地說:「是的,我現在已經安心了。」

當時我還問他:「師父講的經,你有沒有聽?」「有啊!我聽錄音帶,還會背靜思語。」他就拿起一本靜思語,一字一字地唸,其實他不識字,都是用背的,竟然也能把靜思語都唸出來了。

什麼是修行?像他這種刻苦的生活,無一不是在修行;什麼是大愛?他能無私、毫無保留地付出,這就是充分的愛。在顛沛流離的時代背景下,所造就的不一定是英雄,但他真正是生命中的強者,含藏著平實、豐富的內在光華,但願所有的人同樣都有這分真誠的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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